一位年长的族长重重捶了下地面,声音满是悲愤:“石墩带着大批人手,日日进山搜捕,小部落几乎被扫荡一空,壮丁被抓去挖矿,姑娘媳妇被掳走受辱,反抗之人尽数被杀,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这些大部落也难逃被剿灭掳走的下场!”
另一部落的族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们不是没想过躲避,可山林就这么大,石墩的人手分片驻守,四处巡查,往哪躲都躲不长久,迟早会被搜到。”
“躲是躲不住了,唯有抱团反抗,才有一线生机!”一名性情刚烈的族长沉声开口,眼神坚定,“各部落收拢青壮,整合人手,联合起来,不再各自逃窜,一同抗衡石墩的队伍!”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却也有人面露忌惮,迟疑道:“可我听说,石墩手下兵士所用的兵刃,并非我们寻常的石头、竹木所制,而是一种特殊的矿石锻造而成,名叫星核铁,纯度极高,锋利坚硬无比,我们的石斧木矛一碰就断,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贸然反抗,只会招来灭族之祸啊。”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沉寂,所有人都面露惧色。近日侥幸从抓捕中逃脱的流民,早已将星核铁兵器的厉害传遍各个部落,人人都知晓那兵刃锋利无匹,坚硬异常,寻常器械根本不堪一击。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任由石墩肆意抓捕掳掠吗?”一名年轻族长攥紧拳头,满眼不甘,“我们的亲人、同族接连遭难,若是一味忍让退缩,往后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只能做任人宰割的奴隶!”
“我倒有个主意。”大部落的老族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正面硬碰硬,我们的器械远不如对方的星核铁兵刃,定然吃亏。不如避开白日正面交锋,趁着夜色,悄悄潜往他们的临时中转站,或是半路埋伏,劫救被押运的同族兽车。夜里视线昏暗,对方兵力难以铺开,我们人数众多,暗中偷袭,未必没有胜算。”
“劫救兽车?”众人眼前一亮。
“没错。”老族长点头道,“他们每隔三日便会派兽车往返转运俘虏,山道偏僻,押运人手不多,我们趁着夜色埋伏在险要隘口,突然杀出,先劫下兽车,救出同族。若是能毁掉他们的押运队伍,截断他们的转运路线,石墩的循环抓捕便难以维系。”
“可若是偷袭不成,反倒激怒石墩,引来大批人手围剿,该如何是好?”有人担忧问道。
“如今已是退无可退。”老族长眼神决绝,“不反抗,迟早被逐个剿灭;联手夜袭劫车,尚有一线生机。只要我们各部落齐心合力,收拢所有青壮,分工配合,夜里暗中行事,不与对方正面硬拼,只打伏击、救族人、毁兽车,总能挫一挫他们的气焰。”
众人思索片刻,深知眼下已然没有退路,纷纷点头应允,当即定下盟约,周边所有古人类部落结成同盟,整合所有青壮年劳力,统一调度,夜间出动,一边半路伏击劫杀运输俘虏的兽车队伍,一边悄悄试探偷袭石墩设在山坳的临时中转站。
自此,山林间的局势悄然逆转。白日里依旧平静,石墩的手下照常分片巡山搜捕,丝毫没有察觉暗流涌动;一到入夜,山林里便人影攒动,各部落的青壮悄无声息集结,手持打磨锋利的石斧、石矛、削尖的木刃,分批赶往山道隘口埋伏。
第一夜,一支押运着少女少妇与老弱孩童的兽车队伍,正沿着僻静山道缓缓行进,八名持星核铁兵刃的兵士前后把守,神色散漫,只当山林间只有寻常野兽,根本不曾防备古人类会暗中伏击。
夜色浓稠,林木遮蔽月光,山道两旁灌木丛生,黑压压一片。当兽车行至一处狭窄隘口时,两侧山林突然响起一阵呼哨声,密密麻麻的古人类青壮从灌木丛、山石后方猛然冲出,手持石矛木斧,嘶吼着朝着押运队伍扑来。
押运的兵士大惊失色,立刻握紧星核铁长刀,仓促列阵抵挡。
“不好!有族人伏击!”
“快守住兽车,不许他们靠近!”
兵士们虽兵刃精良,可人数只有八人,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密密麻麻的古人类青壮蜂拥而上,凭借人数优势死死缠住兵士,石矛、木斧劈砍攒刺,层层围堵,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余地。
一名兵士挥起星核铁长刀,一刀便劈断数根刺来的木矛,寒芒闪过,逼退身前数名青壮,可身后立刻又有大批族人涌来,前后夹击,让他顾此失彼。
“这些土着竟敢聚众劫车,简直不知死活!”一名兵士咬牙怒喝,奋力挥刀厮杀,星核铁兵器所向披靡,每一刀落下都能重创一人,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丝毫不见减少。
领头的押运头目一边奋力格挡,一边高声呼喊:“所有人靠拢结成圆阵,死守兽车,撑到援兵赶来!绝不能让俘虏被劫走!”
八名兵士立刻相互靠拢,背靠背结成小圆阵,星核铁刀芒翻飞,死死守住兽车四周。古人类青壮虽器械简陋,却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往前冲,借着夜色掩护,不断消耗兵士的体力。
厮杀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八名兵士纵然兵器强横,却架不住人海围攻,身上纷纷添了伤口,气力渐渐不支。
一名年轻兵士臂膀被石矛划伤,鲜血浸透衣衫,喘着粗气喊道:“头领,再这样耗下去,我们全都要折在这里,不如弃车突围,回去向统领报信!”
头目面色难看,看着源源不断围上来的古人类族人,心知再死守已是徒劳,咬牙喝道:“撤!全员突围,立刻赶回中转站禀报统领,此地遭遇大批土着伏击,兽车保不住了!”
众人闻言不再恋战,奋力杀出一道缺口,丢下被围困的兽车,狼狈朝着中转站方向奔逃而去。
古人类族人见状,无人去追逃窜的兵士,纷纷围上兽车,砍断捆缚的绳索,解开族人身上的锁链。被掳的少女少妇、老弱孩童重获自由,忍不住相拥落泪,对着一众相救的青壮连连躬身道谢。
为首的部落族长望着兵士逃窜的方向,沉声说道:“今夜只是初次出手,救下同族,毁了他们一辆兽车。往后各隘口都要布下人手,但凡遇到转运队伍,一律伏击劫救,断掉石墩的转运通道。”
一众青壮齐声应和,随即带着获救的族人,趁着夜色悄然退回深山部落。
逃窜的几名兵士一路不敢停歇,连夜赶回山坳中转站,气喘吁吁跪倒在石墩面前,满身血污,神色狼狈。
石墩正坐在石案旁翻看各地送来的抓捕名册,见几人这般模样,眉头骤然紧锁,沉声问道:“出了何事?为何这般狼狈而归,押运的兽车与俘虏何在?”
领头头目低着头,语气满是愧疚与惶恐:“统领,属下有罪!今夜押运队伍行至黑石隘口,遭遇数十个部落联合的大批古人类伏击,对方人数极多,悍不畏死,我们只有八人,拼死厮杀半个时辰,终究抵挡不住,只能弃车突围,兽车和所有俘虏都被他们劫走了。”
石墩猛地一拍石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浓烈的戾气:“一群散居山野的古人类,平日里只会躲藏逃窜,怎敢公然聚众伏击我的押运队伍?是谁给他们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