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脚步在玻璃幕墙前停了一瞬。电子屏上的新闻标题已经翻过,取而代之的是天气预报和交通提示,但她记得那一行字——“林清歌新歌涉嫌抄袭?”像一根细针扎进太阳穴,不痛,却挥之不去。
她没进会议室,转身走向洗手间。水龙头哗啦打开,冷水拍在脸上,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神清醒。她摘下耳机,昨晚随机播放的《破茧之光》纯音乐版还在脑海里循环,低音推进得太过整齐,不像偶然,倒像是某种节奏信号。
回到公寓后,她立刻调出手机自动记录的通勤视频。画面一帧帧回放:街角广告屏检修口的反光、公交站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拍照动作、便利店外无牌面包车驶离的时间点……全都集中在六点五十八分前后。她又打开社交平台,搜索关键词,发现五条质疑帖发布时间相差不到三分钟,分别来自北京、成都、广州、哈尔滨、西安——五个城市,语气不同,但句式结构惊人一致,连错别字都一样:“旋律结沟几乎一至”。
这不是自发讨论。
她坐直身体,手指滑动屏幕,把这几条帖子截图保存,顺手点开加密云盘。文件夹里有个名为“安全通道”的音频包,是她和陆深之间约定的联络方式。她新建一个midi文件,将《破茧之光》副歌部分重新编排,插入一段特殊节奏型:三短两长,间隔七拍——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暗号,意思是“有异常,请查”。
发送对象写的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音乐协作邮箱账号。点击发送后,她顺手在邮件正文打上一行字:“演唱会网络安全预案需要更新,麻烦看一下后台权限分配。”表面看是工作沟通,实则掩护真正的请求。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消息通知,而是特定频率的音频脉冲,只有佩戴特定解码插件才能识别。她戴上耳塞,播放收到的回复音频,一段变声处理过的电子音响起:“已接收指令,正在追踪。”
她没再等,转头开始整理曲目单文档。光标停在第一首歌下方,她新增备注:“前奏延长十五秒,预留镜头扫视时间”。接着打开安保方案草稿,在“非持票人员管控”一栏写下:“允许部分未登记人员靠近后台通道,监控全程开启”。这些修改看起来像疏漏,其实是故意留下的缺口。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加密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压缩包,命名是“昨日天气报告。mp3”。她双击解压,里面是一份pdf摘要,附带几张ip分布图和资金流向表。二十个质疑账号全部注册于同一台虚拟机,设备指纹雷同,且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接受了来自同一个匿名钱包的小额转账——每人五十元,刚好够买一杯奶茶,足够让人愿意配合发帖。
幕后有人统一组织,批量投放黑粉言论,目标明确:制造舆论混乱,动摇她的公众形象。
她看完没删文件,反而将其归档到“证据备份”文件夹,并同步上传至三个不同的云端存储。然后打开日历,确认明天上午十点的演唱会筹备会议安排不变。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一角的银质音符耳钉上,微微发亮。她伸手碰了碰它,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确认自己还清醒。
手机震动第二次。这次是陆深的语音留言,经过多重变声处理,听起来像个普通客服:“网络环境存在可疑节点,建议加强入口监测。其他事项按原计划推进。”
她听完,点了根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把“程雪”两个字轻轻写进去,又划掉。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但她知道,对方既然动手,就不会只停留在网上发帖这么简单。
她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泡了杯咖啡。回来时顺手把卫衣帽子拉上,遮住半边脸,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发到私人测试群里,配文:“如果我今天出现在热搜,是因为这个造型吗?”
三分钟后,群里回信:“不像你平时风格,但挺有记忆点。”
她笑了笑,关掉群聊。
下午一点四十六分,她换好衣服,背上双肩包,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手机、充电宝、身份证、曲目单打印稿、还有那支能读取加密sd卡的u盘。一切就绪。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回头看了眼书桌。屏幕上还开着那份“天气报告”,pdf第一页清楚写着:“攻击源头尚未定位,推测操控者具备专业级反侦察能力。”
她没关电脑,也没锁门,只是按下指纹解锁,走出公寓。
电梯下行过程中,她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明天会议我会准时到,顺便提醒一下,舞台两侧的摄像头角度要再调一下,尤其是后台入口那两个。”
消息发出,她收起手机,望着楼层数字一点点下降。
一楼到了。
门打开,阳光刺眼。
她抬脚迈出,脚步平稳,背影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