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城市刚醒。林清歌推开公寓门时,楼道感应灯还亮着,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脚步没停。
卫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场馆系统发来的自动通知:【今日演出区域已清场,安保协议激活,监控覆盖率达98。6%】。她没点开细看,只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拉了拉帽衫的抽绳,遮住半边耳朵上的银质音符耳钉。
地铁车厢空荡,她靠在门边站定,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是昨晚最终确认的曲目单音频——这是她的习惯,每次登台前都要听一遍,像校准心跳。
八点二十三分,她抵达演唱会场馆后门。保安刷脸放行,她点头致意,径直走向后台主控室。走廊灯光均匀,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设备车整齐排列在通道两侧,一切如常。
她推开门,技术组的人已经在了。大屏幕上四分格画面实时切换:观众入场口、内场通道、舞台侧翼、后台动线。她走过去,在主控台前坐下,手指轻点触控屏,放大第三视角镜头。
“摄像头b2角度调过了吗?”她问。
“按你昨天的要求,左偏五度,现在完全避开道具车反光。”技术人员答。
她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上——08:25:17。距离开场还有九十四分钟。
观众开始陆续进场。林清歌切换到全景模式,目光扫过座位区。人群秩序井然,检票、安检、引导入座,流程顺畅。她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喉间微润,没说话。
突然,她指尖一顿。
画面中,三个身影动作有些异样。他们没带包,也没看票根,却熟门熟路地绕过引导员,直接往内场靠前区域走去。其中一人低着头,右手贴着座椅边缘滑过,像是在摸什么。
她调出近景镜头,放大左侧男子的动作回放。只见他蹲下身,从袖口抽出一小块黑色贴片,迅速粘在前排座椅底部,按压两秒,起身离开。
不是普通观众。
她不动声色,继续追踪另外两人。第二个坐在中间过道旁,趁着周围人低头看手机,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片塞进扶手夹缝;第三人则在后排角落,用鞋尖轻轻顶开地板接缝,把东西推进去。
藏得挺深。
她调出票务登记比对系统,输入三人的入场码。结果显示:证件类型为临时电子票,购票ip分散在不同城市,支付账户均为新注册,且未绑定实名信息。
假票。
她关掉警报弹窗,没有通知安保。反而点了根笔,在本子上写下:“三处干扰源定位完成,信号延迟预估1。3秒,可用。”
写完,她轻轻碰了碰右耳耳钉,嘴角往上一提,幅度很小,但确实笑了。
这时候,广播响起,提示最后一批观众入场。大屏幕切换到舞台空镜,灯光调试进行中,现场气氛逐渐升温。
她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检查自己。深棕色卫衣,阔腿牛仔裤,脚上是那双穿了半年的帆布鞋。看起来不像要登台的歌手,倒像个来蹭票的学生。
技术人员回头问:“要不要提前走一遍动线?”
“不用。”她说,“我等会儿再上去。”
她坐回椅子,重新盯住监控画面。那三人已经分散落座,安静地坐着,像普通粉丝一样刷着手机。但他们脚边都放着同一个品牌的饮料瓶——而这个品牌并未出现在本次演出的赞助名单里。
她把这一幕截图保存,顺手上传到内部日志,备注栏打下四个字:**鱼已入网**。
时间跳到08:58:41。她摘下耳机,站起身,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主控室的灯还亮着,她没关。走出去时,顺手带上门,走廊只剩应急灯泛着微光。
她站在通道尽头,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漆黑的镜头圆点,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也清楚,这一次,轮到她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