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家的时候,有智能洗衣机,不能机洗的还有阿姨帮忙手洗,他压根没为洗衣服发过愁。
这次,他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手洗那堆已经有点发馊的衣服。
他笨拙地搓着,泡沫倒是打了不少,但搓到第三遍,水里还有泡沫,他就假装看不见,自我安慰“差不多干净了”,然后拧干,就又挂出去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宿舍的热水,只有在晚上10点半到11点这一个时间段供应,而且只供应淋浴花洒!
洗漱台用的水龙头,出来的永远是刺骨的冷水!林朗为了省事,就直接用冷水洗了。
他用午睡的时间,哆哆嗦嗦地洗完了那堆衣服。
洗完时,他的手指已经被冻得通红,关节处又酸又痛。他赶紧翻出护手霜,厚厚地抹了一层。
下午第一节课,林朗就蔫头耷脑地凑到江澈旁边,把又红又痛的手指伸到他眼前,带着哭腔抱怨:
“澈哥……你看我的手指头……”
“这破天气太坏了!衣服晾不干都臭了……冷水洗衣服简直要命啊!”
江澈看着林朗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瞥了一眼他红肿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把要洗的衣服打包一下,我拿回家用洗衣机帮你洗,烘干再带回来。”
林朗一听这话,感动得差点扑上去抱住他。
虽然他刚才抱怨的时候,语气软绵绵的像在撒娇,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指望江澈会帮他。
毕竟,这事实在是太麻烦人了。
可是,眼前的困境又是如此真实而令人沮丧——那些衣服,在这个小小的、拥挤的宿舍阳台上,根本看不到晒干的希望。
每天清晨和傍晚,林朗站在那个狭窄的阳台洗漱时,心情都格外压抑。
阳台太小了,站两个人就显得有些转不开身;墙角因为潮湿,已经有些反潮发霉的痕迹;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洗衣粉和霉味的沉闷气息。
最让人难受的是,阳台外面还焊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光线被切割成小块,看出去,感觉就像……住在监狱里一样。
抬头望向天空,也总是一片灰蒙蒙的,见不到一丝阳光。
而且,他甚至不敢把头抬得太高——因为头顶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室友们晾晒的、同样难以干透的衣服。
稍不注意,就会有冰冷的水珠,“滴答”一声,正好砸进他的眼睛里,或者顺着脖子滑进衣领……那种黏腻冰凉的感觉,烦得他直想骂人。
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林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发霉了,心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和命苦感。
此刻,听到江澈愿意帮忙,他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依赖感瞬间爆发。
他一把抱住江澈的一条胳膊,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肩膀上,用带着鼻音的声音:
“澈哥……我不要住校了……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你把我带回去吧……求求你了,把我从这破学校里‘买’走好不好?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江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卖身”请求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在林朗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