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么的,他望着这片熟悉的、带着几分压抑的景色,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触。
他吸了吸鼻子,用带着点鼻音的、还算流利的英语,低声地、即兴地吟出了几句:
“themoonhangslow,asliverofpalegold,
(月亮低垂,一弯浅金)
ontheironrail,mybreakfastgrowscold。
(铁栏杆上,我的早餐渐冷)
thewindwhispersthrough,alanguagesoold,
(风穿梭低语,诉说着古老的语言)
andmyheart,inthischill,astoryuntold。”
(而我的心,在这寒意中,藏着一个未诉说的故事)
诗句虽然简单,甚至有些青涩,但在这样一个清冷的早晨,从林朗口中念出,却莫名地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契合的、淡淡的忧郁和文艺气息。
江澈在一旁,诧异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朗一眼。
他知道林朗的英语成绩很好,尤其是口语和语感,但他没想到,林朗竟然能在这种环境下,即兴地用英文创作出这样带有意境的小诗,这已经超越了单纯应付考试的书面英语能力。
林朗被江澈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他赶紧吃完了袋子里最后一口,然后把冻得冰凉的右手,一下子塞进了江澈温暖的外套口袋里,嘴里嘟囔着:
“好冷啊,澈哥……”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将自己一直放在单词书上的、同样有些凉的左手,也伸进了同一个口袋,然后轻轻地,握住了林朗那只冰冷的手。
教室里,大多数时候窗户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天气转冷后,连班主任吴老师也默许了——毕竟他年纪大了,自己也怕冷。
一些年轻的老师更能理解,不会强求开窗。
但总有一些正值壮年、火力旺盛的中年老师,他们似乎格外不怕冷。
一进教室,感觉空气有点闷,就会二话不说,“唰啦”一下把窗户猛地推开,还伴随着一套经典说辞:
“你们这群半大小子,正是火气最旺的时候,怕什么冷!”
“多透透气,脑子才清醒!你们这个年纪啊,就是不化妆也好看,冻一冻更精神!”
冰冷的空气,瞬间像潮水般涌进教室,冻得靠窗的同学齐齐一个哆嗦。
林朗就属于那种特别怕冷、火气明显不旺的人。
每当这时,他就会恨不得把整个人缩成一团,甚至把手死死地压在屁股底下,试图用身体那点可怜的重量,保存住掌心最后一丝温度。
而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澈。
他似乎对寒冷有着异乎寻常的抵抗力,双手总是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露在袖口外面,坐姿也依旧挺拔端正,仿佛周围的低温与他无关。
“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冷啊?”林朗牙齿打着颤,羡慕又疑惑地问。
他说着,下意识地低头往江澈桌子下面一看——只见江澈的腿上,赫然盖着一条厚厚的、灰色的羊毛毯!毯子的一角,正好搭在他并拢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