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猪?!”林朗重复了一遍,“共情?!”
江澈却一脸坦然,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然后,又擦了擦嘴,才抬起眼看着林朗,平静地解释道:
“食堂饭菜质量,呈周期性、脉冲式波动。”
“连续多日维持在较高水准,是小概率事件。”
“根据往年数据,临近大型考试、领导视察或节庆,伙食会短暂提升。”
“目前,无考试,无领导视察通知,无节庆。”
“所以,”他顿了顿,“这是一个异常波动。”
“你觉得‘不对劲’,是合理推测。”
“但在缺乏有效信息和明确指向的情况下,”他总结道,“这种对‘未知坏结果’的泛焦虑,与……”
他又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更恰当的类比,“与年关前,被喂得格外好的猪,在感知到某种模糊的不安,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时的状态,”
“在逻辑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
“所以,”他最后,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下了结论,“我问你,是不是和年猪共情上了。”
沈雨桥已经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林朗则是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江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我听懂了但我大受震撼。
他明白了。江澈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分析他的“忧郁”,并且试图安慰他。
可是……可是……
“我……”林朗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是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懂不懂啊!是对未知危险的警惕!是第六感!”
江澈点了点头,表示“收到”,然后,平静地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第六感告诉你,你现在像一头……”
“嗯……”他难得地犹豫了一下措辞,“像一头在‘暴风雨’前,被喂饱了的、有预感的年猪?”
“……”林朗彻底无语了。
看着林朗那副“我想反驳但我又说不出来”的憋屈样子,江澈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拿起汤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
“行了。”他终于结束了这场讨论,“别胡思乱想了。”
“好好吃饭。”
这么一闹,林朗心里的那股“忧郁”,莫名其妙地就散了一大半。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赌气。
“哼!”他含糊不清地,对着江澈哼了一声,“吃就吃!我才不是猪!”
“嗯。”江澈点了点头,“你是会思考的、有第六感的、担心暴风雨的……”
“林朗。”他及时刹住了车,没把那个词说出来,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林朗决定,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地消灭掉眼前这盘晚餐。
至于那股不祥的预感……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