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雨桥说,江澈在班里,最高记录,是四天,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只有在别人叫他的时候,他才会“嗯”一声,或者用最简短的词语回应。
林朗觉得江澈的压力肯定很大,毕竟,在那样一个班级里,要保持“第一”,需要付出的努力,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刚刚分班的那一段时间,林朗总是忍不住在下课的时候偷偷溜到2楼,在江澈班级的后门口,探头探脑。
理科重点班,男生比较多,气氛也比较沉闷。
特别是在这种“卷”到极致的尖子班,即使是下课时间,也有一大半的人,依旧趴在桌子上,埋头写着永远也写不完的卷子,或者是激烈地讨论着某道难题。
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但奇怪的是,在那一片几乎一模一样的后脑勺中,林朗就是能精确地、毫无障碍地,找到江澈。
甚至不需要看脸,只凭一个背影,一个坐姿,他就能准确地锁定他。
然后他就会趴在后门上,偷偷地盯着江澈看。
往往不需要林朗看太久,因为江澈总会有感应。
他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手中的笔,然后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总会准确地穿越嘈杂的教室,精准地落在后门口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少年身上。
江澈只要一见到他,脸上那种因为高度专注和压力而显得有些冷硬的线条,瞬间就会柔和下来。
他会“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快得让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林朗。”
他的声音会穿过不算近的距离,清晰地传过来。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的情绪,和刚才那个沉默冷峻的学霸,简直判若两人。
每当这时,江澈班上的同学,尤其是那些不太熟悉他的,都会露出一脸“?”的表情。
“我靠……江澈这是……第二人格上身了?”
“正常操作,坐下。他俩关系特别好。”
“这也太‘好’了吧……我从来没见他笑成这样过……”
“别看了,反正我们是没这个待遇的。”
林朗就会在门口冲着江澈,用力地挥挥手,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有时江澈会直接走过来,和他在走廊上说几句话,或者一起去小卖部。
有时只是远远地,对视一眼,林朗就心满意足地跑回自己的教室了。
这种“偷看”和“被发现”的小游戏,成了林朗适应分班后生活的一剂良药。
仿佛只要每天能看到江澈,确认他还在那里,还是那个会因为看到自己就会开心的江澈,心里的那点空落落,就能被填满。
但后来,林朗找他的日子,渐渐少了。
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林朗自己也挺忙的。
他选的是文科。
文科,意味着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背书。
背《赤壁赋》,背《滕王阁序》,背历史年表,背政治原理,背地理地图……无穷无尽。
他一开始觉得背书很难,那些拗口的古文,那些复杂的事件,那些抽象的概念,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