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岚芷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并排坐下,看着远处黑中透着空旷的夜空,道:“他醒来还是别去念书了,他不喜欢。”
“那可不行,他自己决定要去念书的,前一阵子还写信给我,让我帮他调查你们京城的县太爷喜欢诗词还是算数,他正儿八经的在准备科举呢。”肖少卿道。
宁岚芷一挑眉:“他都没问我。”
“你是他大哥嘛,他平时还是很畏惧你的,而且你一直是他的榜样,他可能觉得去问了你后,又没考中很好的名次,大概会比较丢人。”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宁岚芷道,“小小的一个人,面子比天大。”
宁岚芷出发前原本以为弟弟是被谢景行扣押在此,作为要挟他父亲的人质。
抵达军营后,他几乎都要肯定了这种推断。
但随之发生的一切打乱了他的计划。
弟弟重伤,已经一月未曾苏醒,随时还有生命危险,这边还有个手握实权的大将军,随时打算颠覆王朝。
宁岚芷想了两天,都没把事情整理出一个头绪来。
他对谁当皇帝是不在乎的,但看谢景行这个样子,他即便是杀了他亲哥,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谢兰,也只是算大仇得报,并不会亲自去坐那个皇位。
到时候天下大乱,群雄逐鹿,那才是祸乱的开始。
宁岚芷躺在草地上,眼前蓦得浮现出谢景行为弟弟一点点擦干手指上的水,再从肩颈到脚一丝不苟按压舒缓的场景,心底还是会被触动。
“阿熙,小熙啊,快醒来吧。”宁岚芷想,“快醒来吧,爹娘都很担心你。”
·
谢景行原本睡眠就很浅,如今心底一直记挂着宁熙时,睡得就更浅,他甚至还怕自己打个盹的时候,漏了宁熙时指尖轻微的动作。
还会在睡觉时给宁熙时指尖系上一根红色的棉绳,绳子上绑着一只小巧的金铃。
倘若他稍微有点动静,金铃就会发出响声,届时谢景行无论如何都能醒来。
但这样其实并不能完全的推断出是宁熙时动了。
毕竟这里是大帐,不是房屋,偶尔有风钻进来,会搅扰地金铃轻快作响。
谢景行已经被风欺骗了两次,每次只要有点响声他就立马惊醒,赶紧去查看宁熙时的情况。
后来发现是风,他便只能大口吐着气,靠在床边一夜无眠。
他的阿熙不能死。
千万不能死。
这日,谢景行绑好了棉绳,看着那漂亮的手指,低头虔诚的亲吻上去。
“阿熙,我快要坚持不住了。阿熙,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吧。”
夜半,谢景行刚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忽得再次听到金铃作响,他立马起身,将大帐角落的油灯端过来。
火苗跳动,少年人的手却没有一丝动静。
谢景行站了良久,终于只能将油灯放下,一点点滑落在地上,背靠着床榻,整个人宛若一根枯草。
他感觉心揪得要喘不过气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