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维持着领域,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衣襟。
起初,五条悟注入簪中的无下限咒力还能不断消解净火的反噬,但他剩余的咒力终究有限,支撑没多久,便彻底耗尽了全部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接下来,他只能看着身旁的人独自支撑。
随着五条悟咒力耗尽,熟悉的滞涩感顺着咒力回路攀附而上,星川那月胸口骤然传来尖锐灼痛,仿佛被细密的钢针反复穿刺,四肢百骸泛起无力的沉坠感。
她右手死死攥紧左心口的衣物,下唇几乎被咬破,硬生生压抑住了喉咙里即将溢出的痛呼。
五条悟望着她强忍痛苦、拼命维持领域的模样,自己却无能为力,心脏仿佛也传来阵阵钝痛,他攥紧双拳,低咒一声:
“可恶!”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咒灵被净化,屏障的最后一丝痕迹消散时,那月再也支撑不住,领域骤然收缩,化作光点消散。
她双腿一软,直直向后倒去,手中的星霜扇也同时掉落。
五条悟立刻伸手接住她,可咒力耗尽的他同样四肢无力,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方缓冲,两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那月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微弱,周身咒力彻底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五条悟抱着她,银白发丝被汗水打湿,沾染着淡淡血迹,眼中满是担忧。
“成了……”
那月靠在他怀中,嘴角勾起释然笑意,声音微弱如耳语,却因胸口翻涌的钝痛而止不住地发颤,
“雾……也散了。”
五条悟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被咬破的双唇,心疼地收紧手臂:
“笨蛋,连生命力都耗上了,下次再这么拼命,我真的饶不了你。”
话虽严厉,他的掌心却贴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气息,一下一下地轻拍。
那月轻轻应了声,随即将凝月簪中仅存的一丝星月咒力注入影符,联系藤原澈:
“澈,速带医疗人员和补充物资来我的位置。带上伊地知。”
影符中很快传来藤原澈的声音:
“马上出发。”
做完这一切,她彻底脱力,闭上眼靠在五条悟怀里,声音微弱:
“悟……我先歇一会儿,等他们来了,记得叫醒我。”
五条悟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用仅剩的力气抱着她,勉强挪动身体,靠着礁石缓缓坐下。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那月腿上,才将那月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抬手将散落在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微微发颤,擦去她眼角未曾落下的泪花,抚上她的脸颊。
再将那月往怀里拢了拢,抬起头,警惕地盯着四周。六眼早已布满血丝,连远处的轮廓都开始模糊,但他不敢松懈——替她留意着周遭每一丝动静。
看不见咒力的普通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方才保护他们的银发男人和紫眸女人虚弱地靠在礁石上。周围不再有尖叫声,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试探着走出圆圈。见没有危险,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来。
不知是谁先跑向了游轮,人群便跟着一拥而上。可引擎发动了一次又一次,船却纹丝不动。
有人想去解救生艇,却发现艇架空空荡荡——别说救生艇,连一件救生衣都找不到。
他们在船上翻找了许久,一无所获。
恐慌再次蔓延,有人开始朝五条悟和那月的方向围过来,却只敢停在几步之外,七嘴八舌地喊着:
“你们倒是想办法啊”“不能把我们丢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悟抬眼扫过他们,冷冷吐出两个字: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