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率先起身。他抬手掸了掸衣摆,将双手拢进袖中,踩着木屐迈步离去,两名侍从紧随其后。一人拎着皮包,一人收拾起桌上的紫砂茶杯,一并带走。
那月取下搭在肩头的外套,递还给五条悟。五条悟伸手接过,随意搭在臂弯,二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加茂崇仁是最后起身的。他脚步迟缓,既像是不愿离开,又像是茫然无措。始终垂着头,慢慢走出房门,身影渐渐隐没在走廊深处。
守门的侍从这才走入室内,收拾好桌椅杂物,关掉灯光,最后合上大门。
整间议事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星川家宅的夏夜,夜色沉静,四下只余连绵蝉鸣。庭院与廊下的灯盏亮着暖光,小飞虫贴着光晕悠悠萦绕。
主屋客厅里,藤原慎和星川凛正看着电视。茶几上摆着一套透明茶具,壶中淡紫红色的茶汤只剩大半,壶口与壶盖边缘凝着几道紫色水痕。星川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藤原慎随即抬手为她续满。
樱霞苑的儿童卧室内,小银侧趴在床上睡得安稳,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床头柜立着忧太寄来的黑色雄狮木雕,兽首昂首,鬃毛纹路雕刻分明,圆睁的双眼透着猛兽独有的威严。
那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房门,转身走向餐厅。
五条悟早已坐在餐桌边,护目镜摘下来放在一旁,两手各执一把叉子,时不时相互轻敲。
“小银睡着了,我们可以吃甜品了。”
那月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取出整块提拉米苏,切出两份装盘,再把剩余的甜品放回冰箱。随后她端着餐盘走到餐桌旁,将两份点心分别摆好。
五条悟递来一把叉子。
那月伸手接过,在他对面落座。
“这是用忧太寄来的咖啡豆做的,我没放多少糖,吃着或许会偏苦。”
五条悟叉起一大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片刻,才缓缓开口:
“初尝带着清苦,过后能尝到果香与淡淡的甜。咽下之后,唇齿间还留着奶香和咖啡的余韵,口感绵密,却一点也不腻。”
那月用叉子划下一小块提拉米苏,抬头看向他:
“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倒像个专业美食评鉴家。”
“别的不好说。”
他仰起下巴,抬手蹭了蹭鼻尖:
“但是论甜品,我可是行家。”
“明天我打算做雪顶咖啡。”
那月也小口品尝起来。
对面的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我更喜欢!”
他放下叉子,双手合十相互摩擦着,拖着语调撒娇:
“我的好那月,多放些糖好不好?”
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那月笑着点头。
五条悟当即直直竖起手臂,左右扭动身躯,像一棵随波摆动的海藻。
餐厅暖黄的灯光漫出窗外,落在静谧的庭院里。屋内两人边吃边闲谈,话语与笑声交织,让这片灯火更加耀眼。窗外月色皎洁,反倒被衬得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