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薨星宫的通道,宫门在身后合上,周遭的光线愈发昏暗,两人很默契地不再出声。
引路的亲信走在最前方,兜帽遮住整张脸,分辨不出样貌,只听见一道偏年轻、没什么温度的男声,这是他从星川家带路至此的途中第一次开口:
“回廊岔路繁杂,二位务必紧跟,切勿随意走动。”
那月轻轻点头。
亲信视线落到处处打量的斋贺真一身上,再度提醒:
“斋贺家主,请勿四处张望。”
斋贺真一立刻收回视线,端正地笑了笑:
“抱歉。”
亲信转身继续往前走,那月朝真一比了个“没关系”的口型,便快步跟上。
斋贺真一紧跟着那月,一步都不敢落下,只踩在她踩过的石砖上。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两侧飘——壁灯光线微弱,墙面没有丝毫缝隙,暗沉厚重,像一整块历经千年打磨的墨玉,表面很难映出清晰人影。
三人的脚步声在回廊中格外清晰。
他刻意把步子放得更轻,心里暗自想着,要是这墙面能映出倒影,此刻墙上一定会晃着一团拘谨又偷偷张望、像偷藏东西一样别扭的影子。
那月走在前方,步伐平稳从容。
长廊一路延伸出去,岔路分了一道又一道,每一条支路看着都没有区别。引路的亲信只在转弯处稍作停留,侧身示意方向。
那月起初还在心里默记路线,可接连转过数道回廊,所有回廊构造完全相同,没有任何路标,连壁灯的数量和位置一模一样,没人带路的话,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转头往后看,恰好看见真一攥紧双肩包背带,眼里映着跳动的灯火。他脑袋摆正,只有眼珠不停转,悄悄扫视四周每一处细节。
那月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准备得这么充分,还会紧张?”
真一看向她,双唇抿得很紧,下唇几乎被收了进去。
那月只当他是心里发紧不好意思开口,轻声宽慰:
“我们的结界咒具没有任何漏洞,不必多虑。”
真一立刻摇了摇头。
那月眉心微微皱起。
“不是紧张。”
真一压着音量说话,尾音藏着一丝轻颤,
“是兴奋。没想到天元大人会专门留意我们的成果。”
那月愣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不愧是你,是我想错了。”
她收回目光,唇角轻扬,加快脚步重新跟上前面的亲信——等会儿和天元沟通技术相关的内容,不用她多费心,交给真一就足够了。
走了不知多久,亲信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那门厚重古朴,没有任何雕花装饰,只留一道细缝,边缘刻着两道方便推拉的浅槽。
“天元大人在里面。”
亲信侧身退让,默默退至一旁。
那月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倾,双手抵在门板上发力。她原本做好了对抗厚重门板的准备,门却轻轻一推就开,她连忙收住力道。
门后并非开阔大殿,而是一段比外头回廊更暗的通道,中间步道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两侧大片区域挖成水池,水面平得没有一丝波纹,映着壁灯昏黄的光,如同两块嵌在地面的黑镜,看着像能把人一并吞进去。
那月和真一沿着中间窄道往前走。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可脚下半点声响都没传出来。那月心里暗自感慨,天元千年维持的结界,果然有着难以想象的特殊效果,似乎能直接干扰人的五感,这点是她的星月结界远远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