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的尸体躺在桥面上,暗红色的血液在他身下缓缓洇开,沿着金属板上的刻纹流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汇入桥梁边缘,然后滴落进下方的深渊中。能量雾气翻涌上来,吞噬了那些血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享用一顿盛宴。
我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脸上凝固着那个狞笑——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收起那个笑容。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成功地将我们困死在了核心内部。但他错了。
秦娟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的脸色苍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维克多的尸体,像是在确认他真的死了。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杀人了……”
“你救了我的命。”我说,“他不是人,是畜生。你杀了一个畜生。”
她没有回答,只是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她能做的,只有哭出来,把那些恐惧、压抑、和罪恶感都哭出来。
老胡和shirley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他们的脸上也带着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这趟旅程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秦娟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松开我,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没事了。”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眼神已经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那就走吧。”老胡说,“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他转身,沿着桥梁,从来路走去。我们跟在他身后,穿过那道已经平静下来的血肉之门,走过宽阔的金属桥梁,穿过晶化森林的迷宫,走过能量湖的峭壁小道,穿过中层牢的废墟,走过工坊的残骸……
我们一路不停,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浸着。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维克多临死前的狞笑,一会儿想起秦娟刺出那一刀时的眼神,一会儿又想起老胡握着雮尘珠从裂缝中挤出来的画面。这些画面在我脑海中交替闪现,像是一部被剪辑得支离破碎的电影。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墙壁。
那是穹顶的边界。
墙外,是朦胧的绿色光芒和巨大的阴影。那些阴影在缓缓移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墙外徘徊。低沉的心跳声依旧在墙后回荡,像是这片土地永恒的脉搏。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老胡站在穹顶的边界前,手里握着雮尘珠。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我们三个人。
“我们到家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被风霜和疲惫刻满了痕迹的脸,忽然觉得他老了。不是年龄上的老,而是那种经历了太多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沧桑。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命运的顺从。
“雮尘珠拿到了。”我说,“诅咒解除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过这种日子了?”
老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那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