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很是有几分平凡夫妻的样子。
平淡,但却很温馨。
陆雍鸣接过了鸡汤,喝了一口,暖融融喷香的汤入口,首先驱散了他一路纵马赶回来的一身凉意与疲惫,也在他心头留下一丝暖意。
他忍不住抬眸去打量宋言卿。
“怎么了?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宋言卿有些纳闷。
“不是,我就是奇怪,你这样的分明就是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无论嫁给哪个男子,都是他修也修不来的福分,何至于谢宁远就跟瞎了一样的,对你厌弃至此?”
“我真的很好奇。”
"其实,这倒也不怪他。"宋言卿闻言筷子一顿,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哦?不怪他?那怪谁?”陆雍鸣听了这话,大为惊奇,立刻忍不住开口问道。
宋言卿没有直接回答他。
她一边慢慢的夹了个豆皮包子慢慢的咬了一口,待到咽下去,才面容平静的回答道:“小时候,我爹娘去世,我被外祖母接回了永宁侯府,那时的我才十一岁……”
谢宁远比她大一岁,自小受尽宠爱。
府里面忽然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的楚楚动人,他不受吸引是假的。
宋言卿那个时候经常待在谢老夫人的福荣院里面,那边至今还留着一间宋言卿曾经住过的厢房。
她住在那儿,谢宁远就天天的往她那儿跑。
两个孩子玩的很开心,再加上又自小定的有婚约,谢家上下其实都对此乐见其成。
最为高兴的要属谢老夫人了,她是最赞成此事的。
“可偏偏,大舅母不喜欢我。”宋言卿说到这里时,苦笑了一声,然后幽幽开口道:“她嫌弃我父母双亡,孤苦伶仃,仿佛天煞孤星一般,很想毁掉婚约……”
“但她一提出来,就遭到了我外祖母的拒绝……”
从那之后,王氏就再也没提起这话。
似乎已经接受了宋言卿。
但实际上,每一次谢宁远管不住自己跑过来偷偷找宋言卿玩耍,等到回去以后他都会被王氏狠狠的用竹板子抽打手心,还会经常让他跪着,一跪就是大半夜。
并且王氏用的理由很巧妙,每次都是谢宁远不安心做功课,或者忤逆她的时候。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两年。
生生将一个很爱宋言卿,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的谢宁远,给折磨的形成了条件反射。
一想到宋言卿,脑海里面就全都是浓浓的厌恶。
因为在谢宁远的潜意识里面,见宋言卿就等于他又要挨打加罚跪了。
能有多少爱意经得住这样挥霍?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亲近宋言卿会得到母亲的惩戒与厌恶,谢宁远只能对她视而不见,从而将自己的视线往外头转移。
陆雍鸣听完这一段经历,震惊的久久都没有言语。
然后他骂了一句:“你那个舅母,真的是个神经病。”
宋言卿没忍住笑了。
这话原本也没错。
永宁侯府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但是笑着笑着,她的神情就又变得苦涩起来。
上辈子加这一辈子的她,在永宁侯府里呆了这么久,又能是什么正常人么?
她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宋言卿,你不必因为这些烂人,而贬低你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雍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正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很好,我陆雍鸣能够遇到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