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霜自出生起就和旁人不一样。
先天的罕见病症夺走了生命中的一切丰富色彩——她眼中的世界和常人所看到的截然不同。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视觉意义上的。
羽霜看不到任何除了黑白之外的色彩。她总是依赖于其它感官,才能勉强认知到自己正处于一个鲜活的世界。
某一天她忽然惊喜地发现,除却黑与白,她还能看到一种颜色。
——红色。
当她的皮肤一不小心被划破,刺痛之余她望着那抹鲜红,唯一的情绪竟然是狂喜。
她以为她从此能看到颜色了,于是抬眼望向周边世界,顿感如坠冰窟。
原来除了血,她还是看不到任何事物本身的颜色。
羽霜的生活环境很简单,自然没有人会荒谬到沾满鲜血大摇大摆出现在她的视野。
——她的世界还是一片黑白。
剥离了色彩,羽霜的情感好像也只剩下黑与白。单调、沉闷、压抑。她融不进彩色的世界,像是行尸走肉游走于世界的边缘。
直到她遇见舟楠。
——她还是第一次在人类身上看见这样鲜明的颜色。
他的双手、脸颊、衣物,包括手中的刀具,全都上了色。
在这个下雨的夜,她黑白的世界,就这样被一个陌生少年骤然点亮。
望着面前之人,羽霜终于明白了何谓词穷——任何词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内心的震颤。仿若世界在她面前发生了巨变。
在历经震天动地的地壳运动后,她发现世间所有的壮丽奇景都向她奔赴而来。
他满手鲜血的样子,是她见过最美的色彩。
瞳孔微微颤抖,下腹涌起前所未有的冲动。这一刻,羽霜确信,自己一定是遇见了命中注定的爱情。
门外,少年静静地伫立。他的瞳仁清澈平静,似掀不起水波的深潭。
他并没有试着藏匿自己染血的双手与还在滴血的刀具。
却也没有其它多余动作。
他只是停驻原地,直直盯着她看。
等待着她开口,或是一言不发将他拒之门外。
羽霜亦然凝睇着他。
少年生了副苍白精致的面容,漂亮得像是瓷偶。看起来不过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身形却还未必有她结实。
单薄瘦削的骨架套在宽大的格纹假两件里。少年双手悬垂,有大半都藏匿在染红的袖管中。裸露在外的部分,几乎没有一块皮肤未被血色浸染。
他大概刚淋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