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愣,但很快也回了一个笑容,他点点头。
刚刚的尴尬无措全消散了,只剩下在这个寒冷冬天最温暖的满足。
两人和老板告别后,准备回家。
那袋肉被莫娜抱在怀里,油纸很快洇出几小块粉红色。
回家的路和来时的是同一条,但怀里多了一包肉,风好像就没那么刺脸了。
莫娜痴痴地闻着手里的肉说:“西弗,这肉闻着好香啊。”
西弗勒斯看着妹妹痴痴的样子想笑,说:“我不想支付斯内普小姐鼻子检查的医疗费。”皱了下眉,垂下长长的眼睫毛。
莫娜根本不在意,她瞪了哥哥一眼,说:“那你回去别吃!”
西弗勒斯没接话,但莫娜缩着脖子偷笑时呼出的白气全飘到了他肩头。
。。。。。。
经过那家卖钟的货铺——果然关门。橱窗内的店暗暗的,但依稀可以见到里面丰富精致的摆件。
莫娜以前每次路过都会往里瞄一眼,看完后好像就满足了什么,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想——如果她以后能赚很多很多的钱,那她也想开这样的一个铺子,让很多人经过门口就想进去,然后她就又可以赚更多更多的钱,这样她不仅可以给妈妈哥哥更好的生活,还可以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豪。
但这次她没再往里看,因为她先看到了旁边垃圾桶盖下冒出的花。
这是朵玫瑰花,莫娜只在亚历克斯家里见到过,但它不是被插在那里的,是被丢掉的。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中间还有几片是干净的、饱满的。她看着那些花瓣,忽然觉得它们很可怜、值得被好好对待。
可垃圾桶旁边已经蹲着两条狗,正在用鼻子拱垃圾桶的盖子,试图扒开找吃的。
它们也想抢那朵花吗?
不对,它们只是想找吃的。
莫娜忽然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有今天早上留下的馅饼。她本来想留着下午吃——这半年来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她学会把能留的东西都留一留,这样万一下一顿吃不到饭,她还能撑着考虑。
但馅饼明天还能再做,花明天就没有了。
这一次她想选花。
她把馅饼扔出去老远,狗闻着味就追着馅饼跑了。
莫娜立马跑过去抓住玫瑰,茎上有刺,扎手,但她没松。她花了半秒把花瓣从花托上摘下来,每一片都完整,每一片都很柔软,贴在指尖上乖乖的。
西弗勒斯站在几步外,手插在袖子里,什么都没说,以为他会说你捡这个干什么,之类的话。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于是她就继续待在垃圾桶旁边。
她不知道的是,那条狗若再蹿回来,他袖子里那根魔杖已经准备好了,哪怕在校外使用魔法犯了保密法,但只要他迅速转移,为了妹妹也没什么。
莫娜刚把花瓣揣进口袋,低头就又看到另一朵花,那不是被人摘下来丢掉的,而是自己长在路边的雏菊。冻死很久了,叶子枯卷,泛着冷霜的灰白,像泡在冰水里太久忘了取出来。
可是这朵花她想救也救不了,所以她只是轻轻地将周围未消的雪铺在花上,就好像给花完成了来这一世的葬礼。
至少她记得这朵花——它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
回到家门口,莫娜并没有急着进家门,而是出神地看着窗内景象。窗框是黑黄丑陋的,但窗户里有妈妈,妈妈站在灶台前,正低头搅一锅汤,许久不用的围裙系在她单薄的身上,带子松松地垂在腰侧。
莫娜很心安又很惶恐,哥哥在身边,妈妈似乎也状态好了很多,爸爸不在家,这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像梦一样。
莫娜不打算仔细想,因为做过的美梦,白天仔细想就会慢慢忘掉,所以她假装不知道一切的发生。
她只想静静地悄悄享受这一切。
西弗勒斯在她身后站着,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莫娜。
莫娜用钥匙开了门,热气从门缝里一丝丝漏出来。
她伸手推门时,听到哥哥的脚步声和她的叠在一起,这才发现,原来他等了很久。
门开了,炉火的暖意扑在两人的脸上。
他们并没有立刻明白这个平安夜意味着什么,但莫娜怀里的几片花瓣,会被她做成干花收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