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却一不做二不休,拉着她的衣领一把将她重又拉起来,瞪圆了充血的眼睛,额头贴着前妻的额头,再次以家乡土话咆哮:“贱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痛苦地呼叫出声,泽尔达的母亲捂着脸颊再次摔倒,在男人面前她就像一片草叶般虚弱而无力。
“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胡安咒骂着,伸手去挽自己的衣袖。
泽尔达的脚步几乎是自己动起来的。她冲进厨房,手臂猛地拉开抽屉,那里躺着的厨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凄冷的光。
泽尔达的指尖在刀柄上停了半秒就缩了回来,仿佛触碰到一块滚烫的铁板,又或是握住了一根刚通电的铁柱。
她从未想过要与人动手,更何况还是对……那个男人。
泽尔达喘着粗气,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母亲躲在浴室里为自己处理伤口,用旧毛巾遮掩自己又青又紫的眼眶,却转过身对她笑着掩饰:“宝贝,妈妈没事。”
小泽尔达不懂事地问:“那爸爸呢?爸爸也会没事吗?”
母亲沉默了好久,说:“不要怪你爸爸,他也是个可怜人。”
——“你爸爸也是个可怜人。”
这句话像一枚细长的钉子,钉在她心里很多年。
她一直试图相信母亲的解释,试图成为那个“懂事的孩子”,试图不让自己痛恨父亲。
可现在,客厅里,那个人正将母亲拖进墙角。他的脚步重得像是正在碾踩地上的虫豸,他的声音里混着酒精与恨意,说着那些粗暴而肮脏的词汇。
原来,这么多年里,那个“可怜人”,从来都不曾可怜她的母亲。
泽尔达咬紧牙关,突然紧紧握住了刀柄。她的手在颤抖,心跳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炸开。
“他是我爸!”
“他也是家暴犯!”
“可妈妈一直都在维护他……”
无数声音在她脑海中嘶喊,像是要将她的脑袋撕裂。
但另一种声音却像是燎原的烈火一样熊熊烧起来了:
“你再不出手,她会再一次受伤,因为你的……袖手旁观!”
几乎是下意识地,泽尔达冲出厨房,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挡在母亲身前,手中的刀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颤抖却清晰:
“放开我妈……你敢再碰她一下试试!”
这一刻,她眼中已无恐惧,充盈着燃烧的怒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挥刀向自己的生父——但如果必须,她想她会的。
就这时——
“砰砰砰!”
公寓门被猛地敲响。
南希焦急的声音响起:“泽,泽,你没事吧?”
原本正望着泽尔达手中利刃发呆的胡安闻言狞笑一声:“呵呵,又来个丫头片子!”
下一秒,公寓门被猛地撞开。
“滚出这里,我们不欢迎施暴者!”
一个体型宽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言语间燃烧着愤怒。
来的人是南希的父亲,“码头精肉”的老板,史密斯老爹。
胡安的脸色倏忽变了,应该是记起了这孔武有力的男人大力宰杀牲畜的场景。
但不止如此,跟在老爹身后的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是南希的哥哥们。
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南希直接把家里的壮劳力全都叫上了。他们刚才在门外听见了动静,泽尔达母女的遭遇也唤起了史密斯一家人的全部义愤。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南希的大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冲胡安大声吼道,“你的拳头就只知道挥向比你弱小的女人和孩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