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
侯府门前停着早就备好的马车。
李幼棠起了个大早,神色有些蔫蔫,还十分困倦。
每个月的月初,去宝山寺诵经祈福的人都很多。
“少夫人,马车已经在门前候着了。”
昨夜下了小雪,这天冷得很。
秋影拿了件厚厚的斗篷给她披上,这件斗篷是裴二少去年冬天送给夫人的。
秋影想到二少爷,心里都为夫人难过。
春风得意马蹄疾,鲜衣怒马少年郎。
在外头也是傲气的不得了,在少夫人面前却心甘情愿的伏低做小。
也难怪少夫人知道二少爷战死的消息时,当即就晕了过去。
若不是被大少爷扶住了身体,差点直直栽在身后的桌角。
秋影回过神来,瞧着眼前纤瘦的少夫人,连忙敛去脸上的怅然,怕勾起少夫人心里的难过。
少夫人毕竟年纪还小,心性单纯,还有几分稚气未脱。
不太会藏着情绪,说哭就哭。
难过了就掉眼泪,哭起来不声不响,可满脸都是泪,越是哄她,眼泪反而越多。
“秋影,昨夜的雪下得大吗?”
李幼棠有些好奇的问她。
她小时候是在苏州长大的,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升了官,调任京城,这才举家搬到了京城。
她从小就喜欢雪天。
但又极其的怕冷。
每次下了雪,都要穿得厚厚的,到雪地里撒欢。
说起来这还是今年的初雪。
上次李幼棠看到漫天的飞雪,还是裴津到她家中来下聘的那日。
下过聘礼,他就悄悄的带着她出了府门,去了胡人开的酒坊。
李幼棠想起裴津,情绪渐渐低落了下去。
她现在又忘不掉他,又恨他。
有时候梦见裴津,她还是会咬牙切齿的流着眼泪醒来。
“少夫人?”
秋影瞧见她脸上怔怔,好似在发呆,忍不住提醒:“方才小厮来报,大少爷已经等了许久,咱们该出发了。”
李幼棠浑身哆嗦了下,她捏紧了手指,艰涩的“嗯”了声。
她的肚子里已经泛起苦水,她一点儿都不想和端正严肃的大伯哥同乘一辆马车。
裴忌等了有半柱香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