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尘音听罢也沉吟半晌,“长久以来他一直暗中动手,结合今日景月你说的这些,此事确实有所蹊跷。”
是了,箫欲逢以往做事向来不计后果,难道不过短短几年就能有所改变了吗?
“我以为那件事以后,他会有所收敛。”赫连景月垂眸,长睫掩了一半情绪,他唇角勾着,却不像笑得出来那样。
云辰听他们二人这般说,虽心中疑惑但却一言未发,那件事,想来应当指的是先皇后身故一事。
提及此事,二人皆是一阵沉默,云辰也未言语。
当初几人是有过一段自在欢愉的日子,箫尘音流落于民间十五载,一朝得与先皇相认,皇帝本就子嗣稀薄,自然喜不自胜。
但并非所有人都这样欢愉。
柔昭仪本以为斗过了皇后,宫中便就只有自己的儿子能继承皇位,没曾想却忽然冒出来一位三皇子。
只是这三皇子母妃身份上不得台面,柔昭仪便不太放在心上。
那时赫连家姐弟是早在箫尘音入宫前便与他相识,因赫连望曦十三岁那年在宸都郊外的山上独自狩猎,误入了黑熊领地,骏马受惊将她颠簸在地,千钧一发间索性得一位白衣小公子相救。
箫尘音救她那日恰逢去山间采药,他手中佩剑疾如流星,不过三两招便将那巨兽了解,收剑回眸那一瞬面前斗笠白纱纷飞,背着月光,赫连望曦望着他,就这样愣在原地。
“此地危险,姑娘还是不要一人前来为好。”
箫尘音言罢朝跪坐在地显得有些狼狈的少女伸出手,清浅一笑,月关绕过四下无人的丛林,不知恍了谁的心神。
赫连望曦偏过头,没朝他伸手而是自己扶着土地站了起来,她拍拍衣摆,微扬下颚道:“多谢公子,只是下回我再来,定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面前那位如谪仙般的公子闻言也怔了下,旋即笑开,“姑娘之身前往此地狩猎,想来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夜里露重恐失了方向,在下常年居于此山,姑娘若不介意,可以一同下山。”
赫连望曦也是头回来此夜猎,闻言不再推脱,再次道谢后便与他同往了。
下山的路上两人聊了许久,她得知箫尘音无父无母,常年山间采药为生,偶尔还会接点“私活”,赫连望曦自是好奇问他,箫尘音只是朝她温和一笑:“杀人放火。”
赫连望曦不信,“公子瞧着不像坏人。”
“我虽救了姑娘,但也不一定便是姑娘以为的好人。”
赫连望曦迈过山间的石路,轻巧摆摆手,“公子今夜救了我,在望曦这里便是好人,日后公子若有所需,尽可来柱国符寻我,我的话爹爹向来是听的。”
“不过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心。”箫尘音莞尔。
月光过境,直至目送那姑娘安然无恙进了柱国府,他才默然离去。
自那以后,赫连望曦无事去山上狩猎之时,便会去探望一番箫尘音,来往多了,她便把赫连景月也带着一起。
赫连景月那段时日因练剑不得要领颇有些苦恼,恰好从北诏归来,听得阿姐说要带自己去山上狩猎,想着散散心,便一同前去了。
初次见箫尘音时,他同阿姐一样,只觉这是哪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他素衣佩剑,衣摆不染纤尘,只站在草屋间朝他轻轻笑着。
“听望曦说阿弟近日因练剑而苦恼,在下此道略有涉猎,若阿弟不嫌弃,我倒是可稍作指点。”
赫连景月自然接受,未曾想这位小公子用起剑来竟颇有诀窍,剑影翩若惊鸿,经他指点年幼的赫连景月颇有领悟。
自此姐弟二人无事便都喜爱往郊外山上跑,连进宫玩乐的日子都少了。
还是等到一朝宫宴,姐弟二人才入宫,赫连将月当日还与阿姐提及,“许久不见二殿下了,不知他近来如何。”
赫连望曦想着,“今时不同往日,二殿下在宫内应当不错,我还带了宫外的小玩意打算赠予他呢。”
“嗯,我也想他了。”
说玩两人便欢喜的去往宫宴,席上箫欲逢一身玄袍,襟边与袖沿盘绕细密金线,少年垂着眼,面色冰寒,瞧着矜傲疏离。
只是瞥过席下二人时,周身的淡淡冷意才忽而散了些,但他很快又挪回了目光,并未多言。
依照赫连姐弟对他的了解,箫欲逢向来不爱参与这等宴席,不情不愿自然就冷了脸,但往常他都会跑来与他们说话,今日倒不知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