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莫姑姑那复杂的心情,郭津只是一听见“教主”这称呼,下意识地一个挺胸、直起身来,然后才反应过来,莫姑姑说的不是他,应该是……“前代教主”。但是等这句话的意思在他脑中转过一圈儿之后,郭津不由嘴巴微张、眼神也跟着恍惚——这都叫“败落”?!它辉煌的时候,得什么样啊?!不愧是招牌上挂“魔教”的牛逼教派,实力诠释“有钱、任性”四个大字!郭津那正脑补感慨着,可莫非竹的关注点却不在他身上。她微微抬头、忐忑觑向时越。——那表情,跟被抽查“作业”的郭津差不了多少了。时越没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反而是安抚地笑了笑。莫非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见时越的目光落在那箱中的小册子上,她连忙解释,“这是近些年,教内收集的江湖情报。”郭津目瞪口呆:“这么多……我……”都要看?!这让他回忆起了高考结束,收拾练习册试卷的场景。莫非竹转头向他,一改刚才的温声细语,硬邦邦道:“身为我教教主……怎可对江湖之事一无所知?!……这些东西……教主改要熟记于心才是。”郭津:???——错觉吗?他有一瞬间,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做不好、就去死”的威胁来。明明、之前……还是放养的态度啊?!那天看见莫姑姑的新形象,郭津受到冲击太大,一时都忘了询问时越的事了。但是不等他想起来,莫姑姑就飞速给他这位“老乡”任命了一个“护法”的职务,完全不再提“祭坛”之事。郭津:都是从祭坛上突然出现,怎么还搞差别待遇的?不过,他很快就没功夫纠结那些了。事实证明,郭津那天的感受确实不是什么错觉。他猜测,莫姑姑这次出去,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对他要求一下子严格起来。“教导主任”算什么?!这简直是戒网瘾学校的y教授……太阳底下扎完好几个小时的马步,郭津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打着哆嗦,几乎是爬回屋里,在门口一瘫,语气发颤地叫道:“……水。”正好一个水壶被递到跟前,郭津连道谢都来不及道,劈手就夺过来,咕咚咚灌了半壶,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这才睁眼看清楚送水过来的人,“时、时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是老乡……这么长时间相处,就算不是“朋友”,也称得上一句“熟人”了。但是他在是时越面前,就是拘束得很……反而还不如刚认识那几天放得开。郭津再次确定了,这位没穿越的时候,也绝对是个大佬……他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接触不到了大佬。郭津受宠若惊地道了谢,连瘫的姿势都不像先前那么不羁,稍微收敛了点。时越笑了下,问:“要点吃的吗?”“不、不用。”郭津连忙摆摆手,道,“让我瘫会儿……一会儿就好……”正说着,却觉得身上一冷。这熟悉的感觉……郭津僵硬地往一个方向看过去。果然……莫姑姑就站在廊下,定定地看着这里。她上了一层薄粉的芙蓉面绷了紧,眼中带着分明的怒火——“成何体统!!”竟然在……面前,躺着?!就算是教主认可的继任者,这也、这也……太……莫非竹正咬牙切齿,下一刻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教主竟然亲手扶他?!一口银牙紧咬,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她跟随教主十一年两个月零五天三个时辰,教主亲手扶起她,也只有……三十九次!这个人……这个人!!郭津被盯得冷汗涔涔,他谨慎道:“姑姑,我……我这就、就去背书……”在时越安抚的眼神下,莫非竹总算压下怒火。——不愧是教主,果然胸怀宽广……竟然宽恕此等无礼之徒。她转向郭津,面无表情地点了头。郭津简直是如蒙大赦,顾不得身上的酸疼,拔腿就要溜。“等等!”莫非竹却突然叫住了他。郭津僵硬地回头,小心翼翼道:“姑姑有何吩咐?”莫非竹看着拱肩缩背的郭津,不由皱紧了眉:身为教主继承人,怎能如此畏缩之态?!时越冲莫非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把人逼得太紧。莫非竹咬了下红唇,暂时放弃追究。“准备一下,半月之后,继任大典……到时,教中长老都会回教观礼……仪式上的礼节,我会让人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