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一场梦,那溺死的感觉也太真实了。温安绛握着笔往纸上画了个圈,淡淡地截下三个点。
他突然想起来,上辈子韩先堇那一次突兀的搭讪,记得住自己的喜好,他学过什么,爱什么讨厌什么。
第一个点标上了个序号一。
第二个点,是他们相爱的上一世。
第三个点,是现在。
所以他和韩先堇都重生了。温安绛脑子现在很乱,里面有一团糟的毛线团,一根露出来告诉他,他很想很想去找韩先堇,另一根质问他,为什么会死,真的是突然发生吗,那辆失控的车你真的没见过吗?
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父亲黑乎乎的眼睛紧紧看着他,说最近有事情,别乱跑。
是了是了,他居然会忘记父亲是怎样的人。
为了铲除他这个污渍,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人赶尽杀绝。
那辆车跟踪他的行迹,没有那片湖,他和韩先堇也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
想清楚后,旋即漫来的是无尽的痛苦。
温安绛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固定在一个位置。
如果他和韩先堇不在一起,那么死亡的预判就可以避开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温安绛听着自己耳边嗡鸣不断。
“小安——小安!”林苏见他有所动弹,将手收回来:“你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啊。”他看着温安绛眼底下的黑眼圈,担忧地问。
温安绛愣了几秒摇头道:“……没事,是要上操了吗?”跑操进行曲在广播里播放,他站起来有些僵硬地离开自己的座位。
林苏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操场上班级按列站好,温安绛感觉自己被隔开在一个单独的空间里,机械运作程序扭转身体,然后不期而然地和隔两列的站在后面的韩先堇对上视线。
人在活着的时候,心脏不可能停止跳动,可温安绛就是感觉心脏停了几秒而后剧烈地跳起来。
他咬着唇内的口腔肉,控制着身体往回扭。
韩先堇动作凝滞心口像被人掏了个洞口,那人一眼对过来,掀起一阵轻飘飘的风贯穿而过。他干站着,被袁城转身打了一拳才回神过来:“大哥,下一个操了!”
“那人是谁?”韩先堇没管那一拳头,而是拧着眉头往瘦得伶仃的人身上看。
“谁啊?”袁城第一次见他对人感兴趣,好奇地往那一片望过去。
“第六列中间那个位置……26号位。”韩先堇快速数了一边人头。
“哦哦哦!温安绛啊,这你都不知道?”袁勤笑嘻嘻地说。
韩先堇看着温安绛圆润的后脑勺,他好像稍微转了下头,露出一截尖细的下巴,他忽然小声地自问:“我应该知道他吗?”
袁城:“啊?”
韩先堇还是没理他,袁勤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