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他撑着雨伞上了车,就这样一段小路程,鞋面已经湿了一些,不过好在没有浸到里面。温安绛放下书包,对着司机叔叔说了句:“叔叔开慢点,不着急。”下雨天路面湿滑,更何况他现在有点害怕坐车。
自从死后归来,温安绛坐私家车的频率低了许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走到公交车站坐公交去上学,不到不得已,他是不会坐私家车的。
而今天,温安绛在这个密闭的环境中,听着窗外气势汹汹的雨滴打出来的声音,玻璃窗上流过粗长划痕印记,呼吸变快了些,额角也不自觉地流下冷汗,他让自己尽可能地深呼吸,控制自己不去想死前的细节。
可温安绛开始手抖发麻,脸颊苍白起来,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水域,面前一片朦胧,眼皮沉重,像有一千斤的重物压在上面,他无知觉地流着泪,发软地靠着靠背,胸前发闷。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瞥见小少爷不正常的状态,连忙呼唤了几声,见人没有反应立马停留在路边,伸腿翻到后座上,持续呼叫,可温安绛只是呆呆地看着车顶,感觉天地旋转。
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和毫无焦距的眼睛让司机心慌,连忙打通了120说明情况,再回去一边开车一边向温恺报备。
温恺接通电话的时候刚被吵醒,语气带着天然的冰霜:“什么事?”
司机一五一十地把温安绛的情况告诉了他,“我正带着小少爷去医院……”
温恺捏了捏眉心:“你带着他去检查,然后把检查单发给我看,钱我会打在你卡上。”
“嘟嘟嘟——”司机听着被挂点的声音,咬着牙打方向盘。
韩先堇是在快上早自习的时候,才知道温安绛没来学校。
第一节课没来,第二节课也是,等他第三节课再去看的时候,遇见了刚从五班出来的林苏。
他心里蒙上一层灰烬般,拧眉叫了一声林苏,“温安绛为什么没来学校,他有跟你说吗?”
林苏有些焦躁不安:“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刚才知道他请假了。”
韩先堇眉头没平下来过,连操都没去上,跑上办公室找到五班班主任,脸上全是担忧地问:“老师,您班上的温安绛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明明今天早上还在回复自己消息,为什么那么突然就不见踪影了。
“哎……”老师叹了口气,“他请病假了。”
“我可以问一下是……是什么病吗?”韩先堇声音发紧。
老师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家长只说生病了。”
知道问不出什么,韩先堇道谢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回了班上,韩先堇越来越觉得事出突然,他抓着伞站起身刚要出门就在后门被上完厕所的袁城抓住,“哎,你要干什么去?”
韩先堇没时间和他解释,只含糊说了句:“我有事。”
袁城看着他的背影,急忙从抽屉里面拿出伞,转身跟了过去,“唉唉唉——你给我说一声呗!”
韩先堇没管身后的人问了什么,只是叫他小声一点。
两人偷偷摸摸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他们撑着伞来到墙角下,韩先堇仰头看了看高度,袁城后知后觉问:“……你要逃学?”
韩先堇平淡地点头,他把伞塞进了袁城手里,任由暴雨淋在身上。
“握草,兄弟你受啥刺激了!你从没逃过学啊!老师问起来咋办!”袁城惊恐地看着他,往着他身边走了几步把伞撑在两人头上。
“老师问起来你就直接说我逃了——惩罚无非就是处分检讨保送不了,这些我都担得起。”韩先堇没再多说,他身高腿长,找准了施力点翻身却手掌滑了一下,手臂被墙面挂出划痕,鲜红的血瞬间被雨水冲刷成浅淡的颜色,但他像感受不到头痛一般,从袁城的视线里消失了。
袁城呆滞地看着这面墙:“……天杀的,哪个妖精把咱哥的心勾走了……”
韩先堇身上揣了钱,但因为天气不好打车,再加上身上被淋湿了,他花了高价才坐上出租车,他先回到家,不是为了换上衣服,而是想拿到手机亲自联系温安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