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绛脸颊红红的,他早就知道韩先堇他们家气氛很好,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再加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息散去,他稍微放松了点,主动介绍自己道:“阿姨好,我叫温安绛,今年十七岁……”
韩先堇似有似无的笑意落在他抿着的唇上,越看越觉着这个画面像儿媳见家长时的开场白。
程影如也眉眼弯弯地看着对面着腼腆可爱的孩子,“我看着你感觉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长得怪漂亮的。”
“……谢谢阿姨。”没人能抵挡夸奖来自喜欢的家长口中,温安绛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回答程影如抛过来的话题。
韩先堇坐在一旁给两人削苹果皮,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的,“妈,你还没说你们回来的原因。我记得上次电话里说的是过年才回来。”
程影如这才敛下笑容,眉间挂起来点烦躁:“国内公司出了点事情,我和你爸这一次来得先把问题解决了再回去。”
厨房那儿传来油烟机嗡鸣声,韩千重洗了洗手走出来,恰好听见了他们说的话,“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来得出奇,不然你妈也不会回来了。”
温安绛脸色稍微白了点,心跳频率紧张地加快起来,想来口问,但现下身份不允许,一脸纠结。
韩先堇底下干燥宽大的手握住了他,“什么问题,什么时候发生的?”
程影如回了条工作邮件才说:“几个月前就有人在筹划了,但还没调查出来——这人干事情还挺小心,没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掌心里的手指兀然抽动几下,韩先堇抬起头去看温安绛,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脸色惨白如纸,连额角也泛起冷汗,眼神有些涣散,没有焦距和落点,瞳孔不由自主地扩大。
又出现了上辈子没发生过的事情。
“安绛?”韩先堇担心地挥手在他眼前,不断呼唤他的名字,“你怎么了?”
温安绛嗓子发紧,他声音劈了似的道:“没什么……”他在怀疑这一切是他父亲干的坏事,时间能对上。可为什么。
难道父亲也有上辈子的记忆?还是自己多想了?
他扭过头,看着程影如和韩千重有些烦闷的愁色,心里不断拉扯着,便深呼吸几口,努力稳着自己的嗓子结巴道:“阿姨……或许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温尔集团,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不管怎样,调差一下总是好的,温安绛低着头,身体有细微的颤抖。
韩先堇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对上了什么。
这个念头由那一通电话和温安绛提示一般的话串通起来,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拂开温安绛紧紧拧在一起的手指,握到了一手冷汗的手掌。
韩先堇觉得有必要和温安绛敞开心扉好好地聊一下了。
等菜端上来后,已经快五点了。温安绛和韩先堇先前说好的五点自然作废了。
韩先堇给温安绛舀了一碗鲫鱼汤摆在桌前,温安绛则是不好意思地用左手戳了戳他,觉得太放肆了些。
于是韩先堇给另外两人也舀了碗,低头在他耳边说:“这样可以了吧?”
温安绛只顾着红脸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完饭就由韩先堇送温安绛回家,脚腕好了许多,站在家门口前,程影如还嘱咐让温安绛好好擦药。
温安绛连连点头:“阿姨我会的。”
韩千重见缝插针地说:“下次接着来玩。”
“好。”温安绛对着他们笑了笑,暗暗思忖着下次一定要带礼物。
车上,韩先堇让温安绛坐好后,自己再上车让司机送到超市,“你先给你家的司机发个消息,免得到了那儿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两人肩膀间的距离不过五厘米,加上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韩先堇有意地让温安绛靠着自己,低头看着他发信息完才舍得伸出手指抬过他的脸颊。
挡板早就升起来了,韩先堇盯着他晶莹剔透的眼珠,叹息一声亲在眼皮上。
温安绛反射性闭上眼,乖乖地任人亲,关系没定下来,但他也不会排斥韩先堇的接触。
浅浅一吻完,韩先堇怜惜地抚摸滑嫩的脸颊肉,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不论是什么,我都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好吗?”
温安绛眼睫乱颤,他从不觉得自己暴露过什么,但也在思索着要不要告诉他,韩先堇紧紧抱住人,声音振颤着传递给温安绛:“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或者能梦见未来的事情?”怀中的人还是很瘦削,背脊上的蝴蝶骨就在自己手下,身体是温热的,可他却觉得像湖水一般冷。
温安绛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承受了许多,那个梦他也不敢猜测是真是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自己身前响起,温安绛攥紧了自己的衣襟,将头抬起来下巴搁在胸腔前,他瘦得有些硌人,韩先堇心疼地分开手指揉开,改为双手碰住他的脸。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怎么样?我随叫随到,发个消息给我也可以。”韩先堇食指贴在温安绛面部线条上,大拇指分别抹开他不由自主落下的泪珠,眼睫被泪水打湿粘成几缕,“乖宝宝怎么哭了?”
温安绛摇摇头一把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上。他只是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自己变了,以前从没那么爱哭过,这一遭的泪水比上辈子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