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老妪正风流
风流,似乎是年轻人的专用名词,年过七旬,一介老妪,也能风流?
她是生意人,大凡女人做生意赚了钱,人们总会自然地把她的发达和“女人”联系起来,似乎是“色相”从中起了什么作用,可一个七旬老妪,还有什么“色”?什么“相”呢?
她一字不识,然而,全国除西藏、新疆少数几个省份外,都留有她的足迹。她凭什么闯天下,“打”天下呢?
一
在这一方天地里,赵三娘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物。那天,和一位省报驻邵阳的记者闲聊,他突然很是兴奋地对我说:“我建议你这次去采访采访她。”
“谁?”
“一个70岁的老太婆,一字不识,为做药材生意,几乎跑遍了全国所有的省份。”
于是,我们慕名前往。
一到邵东廉桥镇,只见街道两旁,一家挨一家的店铺,全是药材行,一直延续有几里路长。满街上,迷漫着一种似香非香的刺鼻的药味儿。这里真不愧为有名的廉桥药材市场,陪同我们的人,对这个赵三娘很熟悉,径直把我们领到了她的店子。
听我们说明来意,三娘豪放地朝我们摆着手,连连说:“大家快屋里坐,屋里坐。”我们跟在她的身后,朝里走去,这是那种一进几间的狭长的铺房,里屋光线不好,黑黑的屋子里,到处堆放着我叫不出名儿来的中草药,进到第三间,她领着我们沿着一个木梯爬上楼去。上楼时,她步履稳健而有劲。古人云,人从脚老,三娘能这般敏捷地爬木梯上楼。她没有老。
楼上有一个待客的厅堂。我们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她就拿来了一条硬壳壳的白沙烟,一人一包。我不吸烟,推让着不肯接,她冲着我说:“到大娘这里来,一包烟算什么。不抽烟,也收下做个纪念吧!”
这几句豪爽的话语,把我的心搅得很热乎,我随手将这包烟放进了口袋里,准备带回长沙,向同事们说这位三娘的故事时,送上那么一支烟,不是会陡然增添几分现场感嘛?
“听说你不识一个字,为做药材生意,几乎跑遍了全国所有的省,是吗?”
“还出国过哩!”她一拢头发,笑笑说。
“噢,到过哪个国家?”
“缅甸。”
“哪里安排的?省里还是县里?”
“都不是,是我自己。当然,我们没有进去很远,只到过别人国家的边边上。”
我突然明白了,她是没有办出国手续的,是跑买卖跑到别人国土上去了。
“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在外面跑买卖的故事?”
“行呀!”她爽快地答应了。
二
进入80年代后,突然间吹来阵阵春风,铁板一块的我国大地上,一些私人经济的芽芽,开始往外冒了。邵东人的经商传统,在春风里复活了。他们象燕子一样往外飞,全国除台湾省外,都有这个县的买卖人。
赵三娘也不例外,八、九年以前,她已是六十出头的老妪了,她的五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儿子媳妇、女儿女婿都在国家单位工作,对她都很孝顺,她和老伴的日子过得挺舒心,她本该好好享几天清福了。此时,她住的这个镇上,有人开始做起了药材生意。很快便赚了钱,发了家,她觉得新鲜,也想出去试上一盘,她不是为了赚钱,只觉得成天呆在屋里没有味道,想出去看看世界。一天,她找到一个常出外进货、跑生意的街邻说:“我也想出去跑跑,你带带我吧。”
“你?”对方吃惊地瞪着眼睛望着她。
“不行?”
“你一字不识,年纪这么大了,话又讲得这么土,出去后晓得回来吗?”
三娘生性脾气很犟,对方的话,更加刺激了她,她跟在别人后面就上了车,平生第一次出了省,过了江,来到了河北省一个全国有名的药材市场。街邻话是这么讲,如今真的出来了,对她还是很照顾的,告诉她如何进货、如何识货,如何办托运手续。
她跟别人走了一回,第二回就单枪匹马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