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远景,发了一会呆。许久后,才回去,继续看了二分钟数据面板上持续攀升的数字。我转身出门,慢悠悠的走到街角的夜市区。空气里立马飘来卤味的香,花椒和八角混着老卤的醇厚气息,从巷口熟食店飘过来。我走过去的时候,老板正往柜台上摆新出锅的鸭脖,不锈钢托盘里码得整整齐齐,酱色的卤汁还在往下滴。我指了指鸭脖和鸭翅,又点了花生米、海带丝、卤大肠,最后加了一份辣鸡爪。再来一瓶红酒。我指了指货架最上面那排,那支解百纳。老板说,“好嘞。”他动作麻利,把卤味一样一样装进纸盒里打称,又拿了牛皮纸袋装好,顺手塞了一把一次性手套。红酒单独拎着,瓶身裹了一层防震气泡膜。我拎着两大袋子吃食,回到公司。走进剪辑室,沈婉清正坐在椅子上转圈,看见我手里的两大袋东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老杨,啥情况?她走过来,探头往纸袋里看了一眼,抬头看向我,表情又好笑又无奈,太香了,晚上边看数据边吃东西?你这是要深夜放毒啊?我笑呵呵的把纸袋放在桌面上,一样一样往外拿,纸盒并排摆开,卤汁的香气在剪辑室里弥漫开来。今夜必须吃好喝好。剧本首播的好日子,不管数据怎么样,要开心,对不对?我扭头,看了一眼陈静静。她还坐在主监视器前面,但屏幕上的数据面板,已经暂时切到了后台页面。她听见我说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排卤味上,嘴角弯了一下。两位美女,别想那么多。我拆开一双一次性手套递过去,放纵吧。陈静静接过去,低头套上手套,动作慢条斯理。好,那就放纵一次。等新剧开拍,又要忙成狗,难得有这样的好时机。沈婉清看看我,又看看陈静静,忽然笑起来,接过我递过去的另一双手套:你俩倒是合拍。行,本姑娘舍命陪君子,干了,管她胖几斤呢。她说完,捏起一块辣鸡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老板卤得不错啊,够辣够有味。我找半天,才在会议室取了红酒开瓶器,拧开了木塞。我又从茶水间翻出三个玻璃杯,一人倒了大半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膜,在暖光里闪着暗红的光。我一直觉得红酒的颜色,很耐看,很有味道。来,先碰一个。我举起杯子,朗声开口。沈婉清笑着说,“来就来呗。”三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抿了一口,酒液顺喉而下,微涩后是果香的回甘。沈婉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捏了一块鸭脖啃起来。她的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但她毫不在意,一边吸着气一边又去拿第二块,“好吃,还得要辣才过瘾。”陈静静不语。她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偶尔停下来看数据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始终带着那种很淡的弧度。我靠在椅背上,咬了一口卤大肠,嚼着嚼着,目光落在屏幕上。播放量已经破了三百万,弹幕条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评论区里的讨论,也在往深处走,有人在分析宋峥在解剖台前的手部细节,有人在讨论第一集结尾镜头的隐喻。老杨你看……沈婉清忽然伸手指着屏幕,有人把第一集最后一幕截图做成了动图,配文年度最克制的心碎瞬间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一帧是宋峥站在解剖台前,冷光落在他侧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构图干净,情绪克制,但那股压抑的东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这人懂啊。我说了一句,又喝了一口酒。沈婉清也端起杯子,跟我又碰了一下。两个人的杯子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轻响,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数据还在涨。五千、七千、九千,播放量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到了十点钟左右,已经破了五百万。弹幕的密度,大到几乎遮住了画面,满屏的字在滚过,大部分都在夸质感、夸演技、夸画面的真实感。来,继续碰。我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两个女人中间。沈婉清已经喝到第二杯了,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端起杯子仰头,酒液滑过喉间时微微眯了一下眼。陈静静也端起了杯子,三个人又碰了一次。玻璃杯相撞的那一声,格外的清脆悦耳。连城市的喧嚣和空调的吹风声,都被彻底淹没了。数据这么好。沈婉清放下杯子,伸手又捏了一块鸭翅,嘴唇沾了一层油光,老杨,你打算怎么犒劳团队?奖金翻倍,全员三天带薪假。我嚼完嘴里的卤味,又喝了一口酒,等许曼那边剧本初稿出来,主创团队再单独吃一顿大的。嗯,不错。沈婉清满意地点了点头,仰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干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从她手里接过空杯,又倒了半杯递回去。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带着微微的凉意。陈静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端起自己的杯子,又抿了一口。她的动作比沈婉清慢,喝得也少,但此刻脸颊上也浮起了两团淡淡的红云。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碎光,还怪好看。剪辑室里的灯,我特意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氛围感拉满。卤味的纸盒和红酒瓶靠在一起,有种散漫又热络的亲近感。数据还在涨。六百万、七百万、七百五十万。网络上的好评,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有人把第一集里最戳人的几段台词截了出来,有人开始分析男主的走向,有人在讨论导演的镜头语言和色调选择。沈婉清看到那些分析帖子的时候,忽然一拍桌子:成了!观众真的吃这一套!陈静静没有说话,但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一瞬间,她脸上有一种终于完美交卷了的复杂表情。她的内心里,已被一种更纯粹的、被认可后的松弛取代了。我看着她微仰的侧脸,觉得特别美。整个人埋在暖光里,也显得很温柔。我心里的那根情弦,再一次被轻轻拨了一下。我又端起杯子,朝两人示意,最后碰一个。不管今晚数据到多少,咱们已经赢了。沈婉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着酒杯跟我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干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脚步晃了一下,手撑在桌沿上才稳住。陈静静也站起来,但动作比沈婉清稳一些。她跟我碰杯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我没来得及看清。三杯酒相撞的那一刻,沈婉清忽然张开手臂,一下抱住了我和陈静静两个人。她的头靠在我肩膀上,身上带着红酒和卤味混合的气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陈静静被她的力道一带,也顺势靠了过来。她身体贴着我左肩的触感,透过衣料清晰地传来,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她惯用的洗衣液的清香。我在一瞬间,被两个女人的体温和酒气包裹着。剪辑室里,被暖黄的灯光铺满,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城市在窗外无声地亮着。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我像站在一条河的入海口,看见自己倾注了那么多时间的东西,终于汇入了更大的水域。沈婉清松开手,退了一步,腿弯碰到了沙发,整个人跌坐回去。她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但呼吸已经明显变得绵长了。婉清?我叫了一声。她没有应,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下巴,像是在梦里听见了什么,又沉了回去。陈静静绕过桌子走过去,弯腰探了探沈婉清的额头,又直起身看了我一眼:醉了,睡着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尾音带着一丝松散,酒意已经上来了。我走过去,把沈婉清的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她头下面,又从文件柜里翻出一条备用的薄毯,盖在她身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的布料里,呼吸渐渐均匀。不时,完全沉睡了。处理完沈婉清,我转回身,陈静静还站在窗边。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一只手撑着窗台,肩膀微微前倾。静静?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她没有转头,但声音传过来时,带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松散和含糊。老杨,你知道吗……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要不要说下去。知道什么?我侧头看她。暖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和又清晰,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终于转过头来。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眸比平时亮,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月光落在深夜的湖面上。我爱你。她说完,羞涩脸红。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剪辑室里的所有声音都像被隔开了一层。空调的轻微嗡鸣、窗外远处的车流声、沈婉清的呼吸,全都被推远了。只剩下她站在我面前,嘴唇微微张着,目光没有躲闪。但下一秒钟,她又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点自嘲和醉意。行了,我喝多了乱说的,你可别当真。她摆了摆手,转身要走,但步子不太稳,左脚绊了一下办公桌的边角,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我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很烫,带着酒后特有的温热度。她停住了,但没有回头。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静静。我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动。我松开她的手腕,但往前迈了半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一掌之隔。我能闻到她身上混着红酒和洗衣液残留的气息,几种味道叠在一起,却并不杂乱。你刚才说那句话,我声音放得很轻,确保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是酒话,还是真话?她沉默了几秒。城市的灯火,在她眼底映成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晃动了一下,像是风掠过水面。她慢慢转过身,抬眸看着我。老杨,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清醒和醉意交界处才有的坦白,我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拍片子?她顿了一下,伸手推了一下我的胸口,力道不大,带着一点醉后的任性。你个混蛋。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装不知道。她骂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带着水光,但嘴角是弯的。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她呼吸里带着红酒的甜味,脸颊上那两团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刘海被汗打湿了一小片,贴在前额上。我柔声说,静静,你醉了。嗯,醉了,头晕。她顺着我的话说,但目光没有移开,所以我说的话,你都可以不当真。到明天我就不认账了。她说完后,整个人软了下来,身体往前倾,额头抵在我胸口上。当她的脸颊,贴着我胸口的位置时,烫得像一小团炭火。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散落在肩头的碎发,心里那块一直被理性覆盖着的东西,终于破开了壳。我伸手,环住了她。手掌贴上她后背的布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和呼吸的起伏。她没有反抗,反而往我怀里更深地靠了一些,下巴搁在我肩头,呼吸扫过我颈侧,带着温热的潮意。静静,你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知道。我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正因为我什么都知道,我才一直不敢往前走一步。我怕迈出那一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她没有说话,但手指攥住了我腰侧的衬衫布料,微微收紧,像是在借那点力气撑着自己不倒下。但今天晚上,我继续说,我不想管那些了。你脑袋昏昏沉沉,大概也是醉了。今晚如此美好,我不想错过,我不想留下遗憾,到时候肯定会后悔很久。我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她抬眸的那一刻,眼底那层水光更厚了一些。她醉颜迷人,静静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呼吸明显变得不稳。老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尾音。我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狠狠搂紧,吻了下去。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着我衬衫的力道忽然松开了,然后又攥得更紧。…………:()忘年交死了,漂亮媳妇却不愿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