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随安的脑子里还停留在阮甜最后的那个眼神中,过了一会儿,他对时安说:“你资质不差,以后在圈子里也不会差的,回去吧。”一句不算尖锐的话,告诉她了结果。周小乔和时安都还愣愣的,等反应过来程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有些不可相信,“程导,今天不是让我来签合同的吗?”程随安不咸不淡的回道:“不是还没签吗?”时安哑口无言,她握紧拳头,脸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眼看着她就要拿到资源飞升了!?生生被人截断这种滋味她真是受不了。时安一口牙齿都要被她给咬碎了,她哑着声音说:“导演,您再好好想想,我……”程随安只说了三个字:“回去吧。”他本就是个果断的人,没有选择恐惧症,况且时安和阮甜风格不同,也没什么可对比。时安靠着技巧和天分,却没有办法让观众全情投入,这对她来说是件可悲的事情。直到回去的路上,周小乔还处在震惊之中,她的嫉恨不比时安要低。周小乔清楚绝对不能让阮甜红,不能让她有任何飞起来的机会,要不然就完了。她本来自信满满,已经做好准备等着阮甜吃瘪摔个大跟头,局面怎么忽然就掉了个?!指甲深陷掌心,周小乔太过用力,导致她的掌心已经被掐住了小口子,她疼的一哆嗦。她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对正在开车的秦岸说:“你舅舅和甜甜关系很好吗?怎么说好的事情忽然就变卦了呢?”关系很好四个字很容易就被人曲解为靠色上位。这话落在秦岸耳朵里挺不舒服的,他说:“因为阮甜演的更好啊,所以给她也不奇怪。”有一说一,阮甜拿着刀捅人时的眼神把他吓die了。冷冷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来取他的狗头。秦岸发现,阮甜能驾驭的角色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多。可怜兮兮的小角色能演,被逼疯的病态人物也能拿捏住。全情投入,真是把演戏当成生命了。就没见过比她还拼的人。周小乔知道自己这时不该再说下去,可她按奈不住,她说:“可是明明是安安想得到的,她这样抢了真的很不好。”秦岸听了这话,心里就不舒服了。这种事,没有抢不抢一说。秦岸没吭声,他发现他对女神的滤镜好像也就到此为止了。偶尔帮帮她的小忙,想要见面的心情早已没有那么迫切。说不清楚是他变了,还是周小乔变了。阮甜花了半个多小时才从刚刚的剧情中走出来,随手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眼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程随安将一份合约递给她,“抱歉,我不该轻看你。”也不该用固有的思维去揣测她。阮甜接过合同,说:“我得拿回去给我的律师看看,确认没问题才能签字,导演你不介意吧?”她一个屁的律师都没有,只是想拿回去给江离离扫两眼。程随安摇摇头,“不介意,开机在六月,不急。”他望着阮甜精致白皙的脸庞,忽然间说:“阮甜,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拼命、执拗,肯为角色剥离自己。坚韧、挺拔,遇事沉静洒脱。阮甜臭不要脸的说:“唉,我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是个演戏小天才这件事。”程随安被她的幽默给逗笑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沉默几秒后补充道:“提示有时候不用那么的拼命。”唉。阮甜心想。她如果再不拼命,就要被女主的光环死死压住不得翻身。做女人难,做女配简直是难上加难。阮甜的新年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周小乔能速速离开她的快乐星球。阮甜拿着合同下楼打车,一辆黑色汽车稳稳停在她跟前,车窗摇下,后座的男人冲她笑了笑,“甜甜。”怀莫从上次在医院被秦遇揭了老底,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他这回似乎也是无所顾忌了,前后还有两辆车的保镖,铺了十足的排场。阮甜还没说话时,怀莫先开口,“我送你吧。”她一动不动。怀莫很难过的问:“你也怕我了吗?”阮甜点头,“确实。”任谁被人盯着一举一动都挺害怕的。怀莫听见她说了实话,就觉得她更可爱了。“我不会欺负你,上车吧。”阮甜叹气,她似乎别无选择。怀莫好像真的只是接她一程而来,到了小区门口没有擅自要跟着她一起上楼。只是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抱着她,埋肩说话,“我都不敢来找你了,怕你还在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