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红旗轿车碾过冻结的泥雪,稳稳刹在西城区部委大院三号楼门前。
二零零五年一月二日下午两点四十分,漫天飞雪转密,灰砖外墙前矗立着两株落满积雪的挺拔雪松。
唐国维双手紧紧抱住一只银灰色的航空铝合金密码箱,快步跟在张红旗身后。
“红旗哥,部里真能顶住洋人的压力?”
唐国维喘着白汽,低声问道:“听说好莱坞八大片商在部委外事司也有不少说客。”
“自强自立是国家大义,部委领导比咱们看得更深远。”
张红旗推开厚重的黄铜把手玻璃门,领着唐国维与陈默踏上花岗岩台阶。
楼内暖气蒸腾,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三楼机要会议室的大门早已敞开。
国家版权局与知识产权司的沈司长快步迎了出来,案头堆叠着厚厚两摞涉外诉讼卷宗。
“红旗同志,国维同志,快进屋暖和暖和!”
沈司长神色格外严肃,握了握张红旗的手:“文华东方酒店那帮外籍律师的动向,经贸司和版权局已经紧急摸透了。”
长桌对面坐着涉外经贸法律事务部的周大律师,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红蓝双色铅笔。
“请坐。”
周大律师拉开身边的木椅,将一份划满红杠的英文材料推到桌子中央。
“好莱坞挑在元旦刚过发难,时间点掐得极其刁钻。”
老法务嗓音沙哑却条理分明:“外资深知两千八百六十万的单日票房挡不住,就想在海外司法上卡脖子。”
“他们向香港高院申请审前临时禁令,企图借英美法系的证据保全制度,在春节前把咱们的自研放映终端强行贴上封条。”
“一旦被贴了封条,亚洲电影大赏的涉外展映就会陷入严重侵权争议,国家层面的正式红头批文极可能被迫无限期延后。”
沈司长面沉似水,用力拍了拍桌面。
“把技术封锁的大棒挥到了家门口,这是看准了中国没有自己的光影核心工业!”
沈司长看向唐国维:“国维同志,德州仪器的dmd微镜阵列专利,在欧美筑了整整十三道技术高墙。”
“咱们的数字光影设备,到底有没有绕开他们的封锁网?”
唐国维神色肃穆,将怀里的手提密码箱平放在椭圆会议桌正中央。
“沈司长,周大律师。”
唐国维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拨动三组机械密码盘:“龙芯微从立项的那天起,就没打算看洋人的脸色吃这碗饭。”
手提箱卡扣向两侧滑开。
特制的防震硅胶内衬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八寸晶圆。
旁边摆着厚达三百余页的中、英、日、法四国语言专利授权公证书。
唐国维小心翼翼戴上白棉布手套,夹起一枚晶圆托在掌心。
“德州仪器走的是机械微镜偏转路线,上百万个微米级的金属小镜片靠静电扭曲偏转反射光束。”
唐国维字字铿锵:“那种机械结构发热量惊人,极易疲劳损坏,洋人靠着先发优势垄断,向全球每台机器敲诈数千美元专利税。”
“而咱们走的是完全独立的硅基液晶反射式光阀路线!”
老科学家指着晶圆上细密如织的透明电极,语气傲然。
“咱们利用液晶分子的电光双折射特性,通过固态电场直接调制光束的偏振态!”
“固态结构没有任何机械磨损,工作温度低了整整二十度,色彩饱和度与像素开口率比好莱坞的设备高出百分之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