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含章收好照片,谢过小妹妹。走出几步又退回去,从包里翻出一副还没发售的、她自己品牌的银耳环递过去:“我看你耳垂不止一对穿孔,这个组合应该适合你。”
好了,现在小妹妹也喜笑颜开了。
许含章这次看秀的品牌其实主攻皮具和成衣,珠宝并不是他们家的长处。她起初还有点疑惑导师为什么给她这一场,不过这个品牌也是不显山露水的路线,或许导师是在点拨她“内蕴之美”的成功商业形式?
秀场布置在颇具米兰特色的有轨电车站,节奏鼓点响起,模特们从电车里鱼贯而出。
许含章的视线穿过模特的动线,发现早上那个小妹妹喜欢的明星就坐在对面席位第一排的正中间。她刚想着要是拍点这个明星的独家照片给小妹妹,估计比送任何礼物都让小姑娘开心,忽然,许含章的视野里撞进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他怎么也在这里?
往来的模特都变得模糊,许含章再难移开视线,心说,可恶,上帝为何如此偏爱他,给他一副好皮囊,叫他在全场名模明星之中都毫不逊色。
对面的狐狸精显然也看到许含章了,抛了一个wink过来。
许含章轻晃脑袋,回神,强行专注把秀看完了。
设计师出来谢幕之后,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公关交际。各路媒体长枪短炮地拉着明星群访,名媛和买手们端着香槟在互相social。
直到散场,许含章才重新搭理上了狐狸精。此男委屈道:“你好专注哦,怎么都不来和我social?”
许含章检查完相册的照片,挑眉道:“现在开始1v1不好吗?”
“接下来没别的安排?”
“你又有想法了?”
陆锐之正色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我确实觉得非常值得一去。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忌讳。”
“什么?”
“公墓。”
许含章果然提起了兴趣:“当然不会,我去过蒙帕纳斯公墓给波伏娃、萨特、莫泊桑扫墓,也去过海格特公墓看望马克思他老人家。之前极光大爆发的半夜,我还一个人爬上大墓地的山头,结果山顶居然人满为患,还有中国留子在放《最炫民族风》……哦不好意思,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一首劲爆的华语歌曲。”
陆锐之忍了又忍,心说我知道,可我不能说。
“咳,那我们去墓园走走吧?”
虽说欧洲的公墓都蛮具有审美体验的,但第二次dating选在坟头本质上听起来还是挺抽象的。
也没事,两个人抽象得同频共振就行。
米兰的cimiteromoale纪念墓园,像是艺术博物馆和公园的结合体,在这个并算不得有多晴朗的天气里,人烟稀少,踩在落叶上,簌簌作响。
青铜的雕像大多斑驳了,但不妨碍它们的表达;石碑的缝隙里也有杂草杂花,随微风轻荡。
很安静,但几乎没什么沉重的感觉。
他们并肩行走,在一座座雕像或者一块块墓碑前驻足,有些家族墓宏大到可谓壮观,也有些简单到只有名字而已。
一尊古希腊神祇一样赤裸的黑色青铜像直冲天际,走进了看才发现他的身体正被美杜莎的蛇发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