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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追杀的刺客已经追了上来。乾桓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着面前紧闭的宫门和不动如山的羽林卫甲士,心中一片冰凉。他明白了。羽林卫今夜封了宫门,就是把他堵在外面,让刺客动手。这分明是一个局,是针对他的局。“走!”乾桓转身朝另一条巷子跑去,身后的刺客紧追不舍,羽林卫的甲士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场与他们无关的好戏。乾桓跑过两条巷子,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能听到刺客粗重的喘息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他的脚掌被碎石割破,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前方又出现了一队羽林卫,这次他没有再求救,而是转身拐进了更窄的一条小巷。可这条巷子是一条死胡同。乾桓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巷口涌进来的黑衣刺客。他们手持刀剑,步步逼近,刀光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乾桓闭上眼,握紧了腰间已经出鞘的匕首。他是太子,就算死,也不能窝囊地死。“放肆!”一道冷厉的喝声从巷口传来。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两侧墙头跃下,与追杀太子的黑衣人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中,一袭玄色长袍的云轩大步走入巷中,腰间挂着悬镜司腰牌,身后跟着朱雀和三十名玄甲卫,还有悬镜司新编的缇骑等人。“什么人?”“悬镜司,云轩!”云轩上前,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挥手说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在我的地盘搞事情。”“杀了他们。”看到云轩身边人不多,黑衣杀手直接下令说道:“不留活口!”双方一交手,场面就是一边倒,这些悬镜司的高手,本来就是红楼顶级杀手,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杀手,朱雀麾下的玄甲军,更是组合严密的百战精英。而且在夜色中,换了一副新身体的老鬼,犹如夜色中勾魂的阴影,让这些杀手惊慌失措。“不好,撤退!”黑衣人见势不妙,一声呼哨,纷纷退散,消失在夜色中。“太子殿下,云轩,救驾来迟。”乾桓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抬头看着云轩,好半天才认出人来,一把抓住云轩的手臂。“云世子,是赵毅,是羽林卫,是宁远侯,他们要杀我……。”“殿下受惊了。”云轩将他扶起,语气平淡,“臣先送殿下回悬镜司休息,这件事儿一会再说。”他扶着太子走出巷子时,朱雀已经带人将巷口封锁。几个被擒住的黑衣刺客被按在地上,朱雀正要审问,忽然瞥见巷子尽头一队羽林卫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正是方才那个面无表情的统领。“云世子。”那统领看到云轩,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太子殿下遇刺,赵统领命我等前来护卫。”“护卫?”云轩看着他,目光冷冽,“方才太子被刺客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我等奉赵统领之命封锁宫门,并未接到护卫太子的命令。”那统领不卑不亢,“云世子若不信,可以去问赵统领。”云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发作。他转头对朱雀道:“把太子送到悬镜司,请太医。”“是。”“至于你们……”云轩看着那队羽林卫,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今晚的事,我会查清楚,我悬镜司办案,谁的面子都不给。”那统领脸色微变,终究没敢多说什么,带着人退走了。云轩站在巷口,看着羽林卫退去的方向,目光沉凝。今夜的事,绝非偶然。宫门落锁、羽林卫封路、刺客伏杀,这一切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他转身走出巷子,翻身上马,朝悬镜司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长街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朵朵无声绽放的花。而皇城方向的灯火依旧通明,城楼上的甲士依旧在来回走动,仿佛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第二天一早。太极殿。乾元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殿中朝臣已经到齐,可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昨夜太子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都,虽然悬镜司压着没让消息扩散,可朝中的重臣们各有各的消息渠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殿门处传来一阵骚动。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大皇子乾亨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在宁远侯袁崇年的陪同下走进殿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左眼淤肿未消,嘴角的裂口结了痂,走路的步子也不大利索。可他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到御前,跪了下去。“父皇!儿臣有冤!”乾元帝盯着他,目光复杂:“你不是在青石谷全军覆没了吗?怎么活着回来了?”“儿臣没有死。”乾亨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儿臣被北蛮俘虏,押回京都,关在三皇子府的地牢里。这一切,都是太子乾桓的阴谋!”殿中哗然。几个老臣交头接耳,御史中丞赵秉文站出来,沉声道:“大皇子殿下,此言可有证据?”“证据?”乾亨冷笑一声,猛地扯开锦袍。他的胸腹上交错纵横着鞭痕和烙印,新伤叠着旧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触目惊心。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女官甚至捂住了嘴。“诸位大人看看!”乾亨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这就是我的好弟弟给我留下的!他把我关在地牢里,日日拷打,逼我写下退位诏书!他断了我的粮草,截了我的情报,让我两万精骑孤军深入,被北蛮主力伏击!他勾结悬镜司福喜,伪造圣旨,构陷忠良!这样的人,配做太子吗?!”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低头不语。徐文昭站在文臣前列,脸色阴沉,却一言不发。“太子呢?”乾元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让这个逆子给朕滚进来!”“陛下。”云轩从队列中走出,拱手一礼,神色平静,“臣昨夜接到消息,太子殿下在回宫途中遭遇刺杀,臣带悬镜司缇骑赶到时,太子已身受重伤。”“臣将太子救回悬镜司,请了太医救治,可太子伤势过重,已于昨夜子时伤重不治,亡故了。”“什么?”听到云轩的话,满殿顿时死寂。台上的乾元帝猛地站起来,脸色刷白了,哆哆嗦嗦的说道:“你说什么?朕的乾恒,朕的太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