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令他感到恐慌的,是陆倾桉这种过分殷勤的态度。
每次她这样殷勤,不是在做毒药,就是在做毒药的路上,许平秋觉得此刻,她肯定不确定青色泥土是什么,万一是大毒之物呢?
虽然元鼎这种神物中刷新出大毒之物不太可能,但如果掌控元鼎的是陆倾桉,出现大毒之物有感应召,主动投奔她,也不无可能吧?
“怕什么?”
陆倾桉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想想,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轮回!
你要是吃死了,我肯定能把你捞回来。”
“总感觉你像是在保证这东西能毒死我似的。”
许平秋觉得这话怪怪的。
但以他如今的体魄,寻常东西别说毒死,想让他闹个肚子都很困难,于是迟疑片刻,他还是好奇尝了尝。
泥土入口即化,并无想象中的土腥味,反而泛起一股新蒸稻米般的清香。
紧接着,一缕绵长的生机自腹中散开,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暖融融的,极是舒服。
许平秋眼中露出几分惊奇:“居然真被你蒙对了,确实有股稻米味,也有几分长生大药的效果。”
“什么叫蒙的啊!”
陆倾桉顿时不乐意了。
虽然她刚刚确实有点心虚,但‘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事实证明她所言无误,自然应该进行正义切割。
她昂起下巴,趁机大展博学多才的威风,指向鼎中赤土:“这个红色的叫流赭。”
“石脆之山,其中有流赭,以涂牛马无病。
这应当是护生祛疫之土,敷在生灵身上,可以驱除病气。”
纤细指尖一转,又落到白土上。
“这个白色的,叫白礜。”
“皋涂之山有白石,其名曰礜,可以毒鼠,辟一切秽气虫蠹。
这是天然的除秽辟邪之土,搁在阳世的方子里,还能入药,具有的疗效不比青泥差!”
“至于黑色的,应当叫膏壤。”
“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后稷葬焉,那里便是天下至肥之土。
百谷不经人力而自生,冬夏皆可播种,一年能收上好些回。”
许平秋听完,感觉有用的知识增加了,不禁说道:“难道我真的小看你了?还是说,竟然有人写这么有文化的地摊文学吗?”
“哼。”
陆倾桉发出一声十分没底气的不屑:“我可是见多识广,不像你,整天脑子里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这地摊文学的话题若再往下聊,多半又要拐回拆礼物上去。
于是她十分生硬地改口道:“咳,所以说,这尊鼎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魔君给的。”
许平秋面不改色地说道:“她说,这两样东西原本便是从阴曹所得,自己拿着没什么用,就给你试试。
同时,离惑那边来了一万人,如今已经到了天墟三界坛,等他们学会灵境用法,便可尽数送入幽冥。”
他说得句句属实,只是十分自然地隐去了随礼二字。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许平秋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魔君师娘藏着掖着的样子很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笨蛋桉桉也被蒙在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