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一眼,将头转回去,重新看向艾洛尔,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你干嘛”咽了回去。
“平常那个发型就行。”她说。
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尾音拖得很短。
“好。”凯文将她的头发拢到脑后,分成几股,开始编。
他的动作依旧很慢,却极为熟练。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每一股都分得均匀而利落,不松不紧,编出来的辫子平整而贴头皮,和她平时的那条一模一样。
白衍的狐耳在编发过程中安静地竖着,偶尔被他的指尖碰到根部时微微抖一下,尾尖则在椅子背后无意识地轻轻晃着。
头发理完后,凯文将手从她发间收回来,坐回她身旁。
白衍将蜷在身侧的尾巴抬起来,搭到他腿上。
那条尾巴被一夜的睡意折腾得有些炸毛,尾尖的绒毛蓬松地翘着,像一簇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凯文低头看了一眼,会意地抬起手,用指腹从尾根开始,沿着毛流的方向一寸寸捋下去。
动作轻柔而熟稔,像是在替一只闹完别扭的猫理顺毛。
白衍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眯着眼,狐耳放松地耷在头顶,尾尖在他掌中慢慢舒展开来。
艾洛尔看着这一幕,金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像是在记录什么的神色。
他没有打断,只是将双手从桌面上收起来,交叠搁在膝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个在图书馆里翻到一本有趣的书、决定从头读到尾的人。
他一点点看着凯文把白衍的尾巴梳理好。
那些炸开的绒毛被一缕一缕捋顺,蓬松的尾身被重新拢成一条整齐的、泛着淡紫光泽的弧。
白衍的狐耳随着梳理的节奏微微耷着,尾尖偶尔在凯文掌中轻轻勾一下,像某种下意识的、被安抚后的反应。
“凯文先生。”艾洛尔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带着求知欲的温和,“手感怎么样?”
“很好。”凯文头也没抬,手指仍在她尾尖收拢。
“能具体一点吗?”
凯文的手指停了一拍。
他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毛发很柔软,”
他说,语气比方才慢了半拍,像在从若干个可能的形容词里挑一个最准确的,但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手感很好。”
“能再具体一点吗?”
艾洛尔微微前倾,金瞳亮了一下,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松开又合拢,像已经准备好把下一个答案也记进那个银白色的条状物里。
白衍的尾巴猛地从凯文手里抽出来。
那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蓬松的尾尖在空中甩过一道弧,带起一小阵几乎看不见的风。
她将尾巴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按住,眼睛在凯文和艾洛尔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狐耳向后抿得紧紧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你们两个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在往桌面上拍一串被压扁的硬币。
凯文将落在空中的手收回来,搁回膝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艾洛尔将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微微偏头,金瞳里的光收敛了些,但嘴角似乎弯了极轻的一下。
白衍将按着尾巴的手松开一只,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把话题拉回来:
“艾洛尔,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