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望向他,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这扇门外的走廊还是几十年前极东支部的那条,而这男人只是照例来替她处理那些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
可那终究不是了。
他们一个坐在天命主教的位子上,一个以世界蛇尊主的身份站在这里,隔着一整个时代。
“好久不见,凯文。”
她先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稳。
凯文没有回应,只在长桌另一端站定。
他从不擅长寒暄,也从不认为寒暄有任何意义。
于是寒暄被省去,交易被推上台面。
世界蛇归还雷电芽衣,天命归还前任主教借走的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
这场交易像一次早已写好的程序,没有谈判的拉扯,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德丽莎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份早被递到面前的电子协议。
她没有思考太久。
芽衣对圣芙蕾雅和天命的意义太重了,重到足以压下任何关于神之键得失的计算。
笔尖在屏幕上划过,最后一点蓝光“滴”地跳进通讯频道里,惊起一小片被压低的窸窣。
交易结束。
凯文转身要走,她却叫住了他。不是以天命主教的身份。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那扇沉重的门在身后合上,像把外界所有关于立场与敌人的目光都隔绝了。
德丽莎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很熟悉。
几十年前在极东支部,她也总是这样仰头看他,然后以支部长的名义把自己处理不完的文件全推过去。
那时候凯文虽然冷,却从不拒绝。
后来极东支部的事几乎全落在他的肩上,她乐得清闲,在圣芙蕾雅当她那无所事事的学园长。
那段日子远得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凯文。”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很旧的、不愿承认的依恋,“我不想与你为敌。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比谁都清楚,我从没把你当成过外人。”
她低着头,攥着肩衣的一角,指节有些发白。
“你到天命来,好不好?我可以把很多事都交给你,比世界蛇好得多。圣痕计划……我们不需要它。即使没有圣痕计划,以如今这些孩子们的力量,也一定能跨越终焉。你没必要把自己押进那个计划里。”
她说得又轻又急,仿佛这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一旦开闸便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