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站在自己房门前,将钥匙从门锁里拔出来,偏头看了凯文一眼。
他正将钥匙插进隔壁房间的锁孔,动作不紧不慢。
她看了一息,然后将目光收回来,推开门。
“晚安,凯文。”
“嗯。晚安。”
门在两人身后分别合拢。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楼下柜台方向偶尔传来杯盏轻轻碰撞的细响,和远处街道上那些渐渐稀疏的、属于庆典尾声的人声。
凯文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弁才天国的庆典,没有幻月,没有灯笼。
只有一棵树。
一棵银杏树。
它的枝叶垂落,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极淡的、如同被月光浸透的金色微光。
它们不摇,也不响,只是安静地垂着,像一场被谁按了暂停的、永远不会落下的雨。
树下站着一个人。
粉色的头发。
和服的衣摆垂到脚踝,料子是一种很轻的、像是在月光里泡过太久的粉。
她的腰间别着一柄刀,刀鞘和刀柄都是同一种粉色,弧度很浅,没有多余的装饰。
整个人站在那棵巨树下面,像一片落在树根旁的、还没被风吹走的花瓣。
凯文停下脚步。
他的意识还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在一层很厚的、温热的泥浆底下。
他很快便将眼前这个人和记忆深处的某个名字对上。
“……樱?”
少女偏过头来。
她的动作不急,甚至有些懒,像一片被风轻轻拨了一下、还没决定要不要动的叶子。
紫色的瞳孔在银杏的微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如同隔着旧玻璃看灯火的柔光。
她看着他,看了大约两息,然后微微歪头,唇角浮起一个不太认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