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操纵杆微微调整了一格。星槎航向不变,速度不变。
“而当它出现,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将会爆发。”
“……我们不能试着解决它吗?”
“不能。”
凯文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他的目光没有从舷窗前方那片被星尘填满的黑暗上移开。
白衍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松开,偏过头看他,狐耳向前折着,紫瞳里还残存着一点不太肯认命的、从方才那番对话里带出来的光。
“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契机会在何时何地出现。”
凯文说。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被反复推演过、结论清晰得不需要再被质疑的算式。
“而且,哪怕我们真的成功阻止了一次战争的爆发,也只不过是将时间延后了而已。”
他将操纵杆微微调整了一格。星槎航向不变,速度不变。
“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真正爆发。”
白衍将偏过去的头转回来,面朝舷窗,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她的狐耳慢慢向后抿,尾尖在座椅背后垂下去,不再晃了。
舷窗外,星尘仍在缓慢地漂。
一粒一粒,不紧不慢,像什么都不在乎。
仙舟,腾骁府上。
晨光从府邸高墙的琉璃瓦上斜斜地铺下来,将庭院里那几排兵器架映出一层薄薄的金边。
兵器架上插着长枪、横刀、戟、锤,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锃亮,刃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庭院正中央,一个魁梧男子正赤着上身练武。
他的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背脊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出拳而隆起又舒展,像一张被反复拉满又松开的旧弓。
拳风带起地面上一层薄薄的尘土,尘土在晨光中翻飞,又被他下一拳的气劲震散。
他打得很慢,每一拳都收得极稳,像是在用拳头给空气刻字。
一个侍从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在庭院边缘停下,躬身。
他没有敢靠得太近,怕被拳风扫到。
“将军。剑首镜流求见。”
腾骁将最后一拳收回来,呼出一口长气,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条布巾,擦了擦额角与脖颈上的汗。
“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