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不再数日子了。
她只是在走,从一个星域到另一个星域,从一颗星球到另一颗星球。
直到某一天,她的星槎在穿越一片她从未到过的星域时,撞上了一道门。
那道门很亮,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如同被月光浸透的光晕。
星槎来不及转向,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那道门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穿越星门时那种被拉扯的失重感,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一片水里轻轻捞起来,放进了另一片水里。
星槎在另一侧重新稳下来时,她透过舷窗看见了一颗星球。
蓝色的,白色的云在上面慢慢地飘。
她将星槎降下去。
她在那颗星球上打听了很久。
她问了很多人,走了很多地方。
她不知道凯文在这里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在这里有没有留下过别的痕迹。
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遍一遍地描述那个白发蓝瞳的男人,描述他的沉默,描述他烤鱼时专注的侧脸,描述他掌心那层淡蓝色的光。
她问得多了,便有人注意到了她。
那些穿着装甲的人找到她时,她正蹲在一个街角,将怀里那只小狐狸拿出来,向一个卖热饮的摊主比划。
那些人将她带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很大,也很安静。
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子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看着她,碧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你在找凯文?”
“是。”
“你是谁?”
白衍将怀里的小狐狸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推了推。
“我是他的朋友,白珩。”她说,声音不高,却落得很稳,“这是他送给我的。我想找到他的家乡。”
那个小孩子——德丽莎——将小狐狸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从审视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压了一下之后才会有的静。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小狐狸放回桌面,然后叫来了另一个白头发的女人。
白珩看得很清楚,那个女人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金色的锁链。
她拿起小狐狸时手指很轻。她将小狐狸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尊主的作品。”
德丽莎点了点头,示意白珩跟着米丝忒琳,她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里是一座庭院。
她走进庭院时,看见了一个粉发的女人。
她正蹲在花坛旁,将一丛花轻轻埋在泥土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粉色的,很亮。
像被阳光泡了太久的琉璃。
“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