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跑得越来越快,爱莉希雅被她拉得有些踉跄,可她没说什么,只是将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然后帕朵停住了。
她的手从爱莉希雅手腕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再往前一步就会踩碎什么东西。
爱莉希雅沿着帕朵的目光向前望去。
白珩躺在草坪上。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平平的,淡淡的,像是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睡着了,睡得比平时更沉一些。
她的白发铺在身后的草地上,和那些刚长出来的、雪白的花朵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头发,哪些是花。
白色的花朵正在她身上开放。
从她的指尖,从她的手腕,从她的衣摆,从她搁在身侧的掌心,从她肩头垂落的发丝之间。
一朵接着一朵,无声地、缓慢地,从她的皮肤底下渗出来,绽开来,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如同被水洗过太多遍的白色。
那些花不摇,也不响,安静地贴着白珩的身体开放,像是一群从她体内长出来的、洁白而温顺的小东西。
它们开得极有耐心,一朵绽开了,另一朵才慢慢探出头来,像是怕惊扰了躺在那里的人。
爱莉希雅捂住了嘴。
她将那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抵在唇边。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粉色的瞳孔里映着草坪上那片正在缓缓蔓延的白色,映着白珩那张安静的、带着一点像是睡着之后才会有的、极淡的平和的脸。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捂在嘴上的手慢慢放下来,搁在身侧,然后一步一步朝草坪走去。
脚步很轻,像怕踩醒一个睡着了的人。
帕朵没有跟过去。
她看着爱莉希雅的背影,看着她走到白珩身边,蹲下身,伸出手,将一个被风吹得歪了的花朵轻轻扶正。
那只手很稳。
那朵花在她掌心底下安安静静地立着,花瓣上还沾着一点从白珩衣料里渗出来的、不太明显的暖意。
爱莉希雅将扶花的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她低下头,看着白珩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手重新抬起来,伸到白珩的额前,指尖在她发间轻轻拨了一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银白发丝别到耳后。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轻,像在替一个睡着的孩子整理额前的碎发。
“真漂亮啊。”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草坪上的风吞没了。
小剧场
“抱歉,我来晚了。”
“白珩姐,你来……”
“啪”(瓷器破碎的声音)
“怎么?不认识我了?”
“白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只是,做出了一个选择罢了。”
“说起来,这下咱们云上五骁只剩下丹枫不是白毛了。”
“对呀。”
“……你们想干什么?!”
“别怕,丹枫哥,头晕是正常的,很快就好。”
“镜流,上,咱们染了他的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