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跟着他走上二楼。设计室很大,整整一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郁郁葱葱的花园。工作台、绘图工具、参考书籍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专门存放宝石样本的保险柜。
而在设计室旁边,是一间装修温馨的休息室。里面有舒适的沙发、婴儿床、尿布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区,配备了冰箱和微波炉。
“这里可以给孩子用。”陆司辰推开休息室的门,“如果您工作时需要,我们还可以安排育儿嫂在隔壁房间待命,随时可以过来帮忙。”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为她——或者说,为她和天佑——精心准备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陆司辰的周到超出了她的预期。这种周到,如果来自一个朋友,会让人感动。但如果来自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商人,就让人不得不警惕了。
“陆先生,”她转过身,首视陆司辰的眼睛,“您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陆司辰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我有一个妹妹。”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她比你小几岁,也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但她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把自己的设计变成现实。”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秋:“但她没有这个机会。三年前,她去世了。那天我在整理她的遗物时,看到了她的设计稿——很多很多稿子,每一张都充满灵气,但永远没有机会被制作出来。”
“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我再遇到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一定要给他们机会。不要因为身份、背景、过往,就让才华被埋没。”
陆司辰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得让林晚秋几乎要相信这是一个纯粹的、关于弥补遗憾的故事。
“所以您选中了我?”她轻声问。
“我选中了AutumnLin。”陆司辰纠正道,“那个设计了‘根系’系列,在困境中依然能表达希望的设计师。至于您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躲藏——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才华值得被看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认为我们是一类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对抗命运的不公。”
这句话击中了林晚秋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她看着陆司辰,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理解她的挣扎和坚持。
不是以拯救者的姿态,而是以同行者的身份。
“合同我签。”她最终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AutumnLin的身份信息必须严格保密。除了您和必要的工作人员,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真实身份和住址。”
“可以。陆氏的保密系统是业界顶尖的。”
“第二,”林晚秋看了一眼休息室里熟睡的天佑,“如果我需要带孩子来工作室,不能有外人打扰。孩子的安全是我的底线。”
“这也是我的底线。”陆司辰郑重承诺,“我会在工作室周围安排安保,确保您和孩子的安全。另外,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和孩子安排新的住处——更安全,更隐蔽。”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摇头:“暂时不用。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
她不能完全依赖陆司辰。无论如何,她需要保留自己的退路。
“尊重您的决定。”陆司辰没有坚持,“那么,欢迎加入‘翎羽’。”
他伸出手。林晚秋犹豫了一瞬,握了上去。
陆司辰的手干燥而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亲近。
“合作愉快,Autumn。”他说。
“合作愉快,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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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清迈乡间木屋。
林晚秋哄睡了天佑,坐在煤油灯下,仔细阅读陆司辰给她的合同。条款确实优厚,除了三成利润分成,还有五十万美元的预付金——这笔钱,足够她在清迈安稳生活好几年,也足够她为天佑的未来做打算。
但她还是不安。
陆司辰太完美了——完美的绅士,完美的合作伙伴,完美的……理解者。
这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吗?还是说,这完美背后,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