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子里去。”宋玉悲道。
望泱捋起袖子,露出劲瘦的小臂,道:“好。”
银白月光散落院中桂树,宋玉悲坐在圈椅里,空荡的院落凭空多出许多小玩意,兔子灯笼在夜风中来回摇摆,金铎不断震响。
望泱冰凉的手触到宋玉悲的颈脖,不禁想起昨日他的手落在她肌肤时的感觉,宋玉悲的面颊微微红了。
“是要剪短些,还是留长一些。”
“长些吧。”她习惯留着一头长发,也不嫌打理起来麻烦。
望泱拿着篦子,修长的手在乌发里时隐时现,篦子穿过头发,一直梳到发尾,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他一身喜服站在门外,瞧着屋内大红嫁衣的新娘,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喜婆握着篦子,从头梳到尾,嘴里念叨着些喜庆的句子。
他对脑中闪过的画面感到十分惊悚,难道是他过去与妻子成亲时的场景吗?他已许久未想起过她了,他甚至不敢相信,几世前的自己,会选择和一名女子订下永生永世的姻缘。
篦子扯到头发,宋玉悲抽了口气。
“弄疼你了。”望泱停下手中的动作,指腹触到被拉扯的头皮,替她轻柔地按揉。
宋玉悲竭力克制住想要回头的欲望,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神色。
剪好头发后,宋玉悲回到房中,将头发挽至身前,篦子缓缓梳过发丝,她紧紧看着铜镜中的女子,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眸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次日一早,宋玉悲便传音给正在索魂的范无救,让他到人界买些石漆回来。随即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坐下的十鬼。
“这些都是你们酿的酒?”宋玉悲挑眉问道。
众鬼异口同声道:“是。”
坐下十鬼正是阙林声一行人,前一个月他们一直跟着望泱学习酿酒的知识,直到望泱回来,他们才正式开始动手酿酒。
他们垂下脑袋,但余光皆是偷偷打量宋玉悲的,想到从神界飞到鬼界的消息,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宋玉悲居然会是鬼界的阎王爷。
坐下六名大汉脸色更是青白交接,想到宋玉悲曾与黑白无常联起手来,对他们六个大男人坑蒙拐骗,无疑是屈辱性的一笔。
但……其中一名大汉瞥了宋玉悲一眼,宋玉悲实力强悍不敢惹,他又瞥了望泱一眼,这小子虽没什么灵力,折磨人的功夫却是一流,他就曾被望泱罚抄过十遍的本草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