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鬼可以流眼泪,墨罄觉得,他此刻定然是泪流满面。他抱住宋玉悲,沉默了很久很久,“嗯,你不喜欢我,你会遇到一个,你很喜欢的人,但不会是我。”
承认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哪怕这件事,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千万遍。
“对不起,墨罄,我让你难受了,我这就离开,去哪里都行,你看不见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墨罄苦涩一笑,“你哪也不用去,只要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
宋玉悲病了,在这个没有阳光的村落,她可以听见河水翻滚的声音,听见风侵蚀石子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涌进她的脑子里,她没有片刻安静,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
墨罄不分昼夜地照顾她,有时候宋玉悲醒来,会看见墨罄通红着双眼,趴在她的床头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
她抬起头,让他的手贴着她的脸,“墨罄,你别难过,我去地府,也没什么的,大不了重新转世投胎,再做一次人,只是,我可能记不住你了。”
墨罄哽咽道:“没关系,记不住我没关系,我记住你就好。”
宋玉悲又睡过去了,她睡得分不清白昼,但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墨罄的眼睛。
她突然发现,墨罄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今天有太阳,你躺在床上太久了,我扶你出去走走。”
墨罄扶着宋玉悲走出房门,淡淡的日光穿过灰色的云层,落在贫瘠的土壤上。
宋玉悲问道:“墨罄,这里一点也不好看,我死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对吗?”
“对的。”墨罄轻声应道。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给你熬了碗药,吃完药,病就能好了。”
宋玉悲靠着梁柱,静静地看着远方,彼岸花红火地看着,远远看去,像是一滩流动的鲜血。
墨罄喂着她,一点点将药喝下去。
她骤然转过头,紧紧盯着墨罄的脸,可墨罄的脸却遥远得像一团雾气,明明知晓,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摸不着。
她站起身,天空飘落下无数枯黄腐朽的叶片,宋玉悲声嘶力竭道:“墨罄。”
再度醒来,是在奈何酒馆的屋子里。
她动了动手指,不远处的虚影立刻朝她跑来,“玉悲,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