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鲜红的血渍在暗夜中格外明显。
她用力扯了扯,望泱松开了握住袖子的手,露出沾有血渍的衣裳。
宋玉悲自然知晓这是忘川水腐蚀魂魄导致的,为何鬼界的人对成亲一事慎之又慎,就是因为这忘川水。
忘川水腐蚀魂魄并非一般人能受得住的,疼痛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皮肉不断地腐烂重生,恶臭从身体中飘散出来,连自己也觉得厌恶。
可他却从未说过一次后悔,哪怕心灰意冷要轮回转世,也从未说过一次。
宋玉悲突然有些心软,他再不可能轮回转世了,若无意外,将一直留在鬼界。她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后悔吗?”
望泱掩嘴低咳,腥锈味再度涌上嗓。
宋玉悲瞧见他喉头攒动,知道他将上涌的鲜血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自己问的话太过多余,他已一次次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她一直固守在过去的城墙里。
她甚至未曾想过,眼前的人,只是望泱,而不是带有悬亭晚记忆的望泱,她对他太过苛刻了。
望泱没有错过宋玉悲眼中的懊恼,他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道:“平白糟蹋了今日的喜事。”
新落成的府邸气势恢宏,府门前搭建的台子尚未来得及拆去,爆竹爆开的红纸散落一地。
“今日的事不会那么简单,天英要请六界的人早该请了,不会等到封霖来了再请,定然是被什么事,什么人提醒了。”宋玉悲道。
“玉悲是怀疑有人故意盗取明月蛇,陷害鬼界。”
宋玉悲点点头,“我怀疑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那人在幕后主导。”
“我们近来有得罪什么人吗?”望泱仔细一想,突然意识到,他们得罪人的数目十分可观,一时竟找不出是谁。
宋玉悲将近来与自己有仇怨的人逐一排除了一遍,相归虽然屡次被她坑骗,但也总不至于设这样大的一个局来害她,渠深今日刚与她签了契约,也不太可能。难道是……她脑海中现出一道人形,空有人的轮廓,脸却是空白的。
在魔界时,曾有人形与她争夺天眷涯的尸身,如果是他,他到底要做什么?数百年前就给天眷涯下毒,数百年后又在背后设了这样大的一个局。
或者说,他到底是谁?
宋玉悲道:“你可记得天眷涯中毒一事?”
“你是怀疑设局的人与给天眷涯下毒的人,是同一个人。”
“没错。”宋玉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