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
高滔滔无论怎么想,他依然会是高滔滔最信赖的人,他只需要服侍好高滔滔就行了。
言尽於此。
许久后,似乎是外面的雨停了。
“我捨不得。”
高滔滔终於说出了真话,“惟简,我捨不得。”
唯有和梁惟简独处时,她才会讲心里话,不需要什么遮掩。
这一刻,她不是大宋威仪无上的太皇太后,只是一名普通老妇人。
“上月,我和宰执议定立孟氏为后之时。”她带著回忆,喃喃道:“苏颂提出,官家大婚后,我需要还政於官家。”
“娘娘,我给您沏茶暖暖身子。”梁惟简听在耳里,並不接话。
他不知道怎么接。
一刻钟后,心情平復了一些的高滔滔喝著茶,梁惟简在给她捏腿。
一个宫女低著头进来,小心翼翼道:“娘娘,苏相公求见。”
“哪个苏相公?”
“苏左丞。”
高滔滔惊讶道:“刚才还提到他,居然就要见我?他的病好了?”
“苏相公为国为民,怕是带病前来。”梁惟简解释道。
“散朝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倒是急切。”高滔滔道。
苏颂,七十多岁的老人,和苏辙同为副相,苏辙是尚书右丞,苏颂为左丞,故宰执里,苏颂位次仅在吕大防之下。
其资歷十分深厚,近日染了了风寒,已十余日未曾上朝。
“罢了,见一见也好,让他去崇政殿候著。”高滔滔理了理鬢角。
“喏。”宫女出去传话。
片刻后,崇政殿里,苏颂拄著乌木杖,见高滔滔来了,立刻前行几步行礼,“老臣参见娘娘。”
他穿著常服,脸色蜡黄,两颊深陷,走几步便喘著气。
“苏相公不必多礼。”高滔滔道:“快赐座。”
梁惟简立刻搬来一张圆凳。
苏颂坐下,咳了两声,拱手道:“老臣抱病覲见,有失仪容,望娘娘恕罪。”
“都病成这样了,有什么话递个札子进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苏颂摇了摇头,“札子说不清楚。有些话,老臣想当面讲。”
高滔滔看著他,“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