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宗泽才器如何?”
苏辙暗自嘆了一口气。
官家这是不肯放过自己啊。
“臣未见其人,只观其文。”苏辙道:“其文气盛,有忧患之心,亦有不平之气。若置清要,恐未稳妥。若放州县,观其治民理事,倒可一试。”
赵煦笑了,“苏卿此言老成。”
苏辙听著这句夸讚,心里並不轻鬆。
高滔滔此时开口,“既如此,便照吏部擬定办理即可。一个新科同进士,不必特意挑出来议。”
这话带了定论。
赵煦却像没听出其中意味,又道:“娘娘,朝廷正是缺人之际,不妨给宗泽机会试试。”
高滔滔道:“官家何意?”
赵煦缓缓道:“孙儿以为宗泽名次已定,不可更改。吏部不妨补选,给他一个能见民生、能理钱穀、能接诉讼的差遣。”
他停了停,“若是庸才,一年半载自见分晓。若真可用,也免得埋没。”
赵煦说的很有道理,合乎常理。
但眾人隱约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们认为赵煦並非欣赏宗泽,意在点名。
故意挑末甲来说事。
今日是宗泽,明日是谁?
后日又是谁?
高滔滔未反驳赵煦,深深看向苏辙,“苏卿以为呢?”
苏辙心中苦笑。
又被架住了。
他斟酌片刻,道:“若只是令吏部酌情安排,並无不可。新科士子授职,本就该量才而用。宗泽既有言事之胆,放往州县,磨一磨性气,验其才能也好。”
高滔滔又看向吕大防,“吕卿呢?”
吕大防心里怨了苏辙一句。
倒是把路铺得乾净。
他只得道:“臣以为,苏右丞所言妥当。官家爱惜人才,亦是盛德。只是祖宗以来,选人授官皆有成法,不宜因一人而坏定製。若吏部在成法內酌处,自无不可。”
“好。”高滔滔径直道:“官家既然想试试宗泽才具,便令吏部补上吧,酌情在开封府內给个合適去处。”
“若其人果有才具,州县之间自然藏不住,朝廷也可早早发现。”
她起了比较之心思。
去岁进士录取五百多人,宗泽不过是沧海一粟。
在她眼里,赵煦偏偏提起身为末甲的宗泽,和询问立后之事一样,无非做给臣子们看而已。
吏部此轮授职,多一个少一个无关紧要。
这点事,你以为我会小家子气阻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