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子现在是处处透著锋芒,真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
“邇英阁不能空著。”她缓缓道:“官家正是向学的年岁,一日不可荒废。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冯宗道应了声是,等著她拿主意。
高滔滔思忖片刻,问道:“钱勰这几日在做什么?”
冯宗道一愣,隨即答道:“钱侍郎刚转任户部不久,料想正在熟悉公务。”
“他掛著龙图阁待制的衔,早年也给官家讲过书,是不是?”
龙图阁待制乃高级文官荣誉头衔,非进士出身、资歷声望显著者不可授。
“娘娘记得不错。”梁惟简这时主动说道:“元祐元年,他先迁给事中,隨即授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元佑三四年间,钱侍郎確实在经筵当过差。”
高滔点了点头,神色稍安。
钱勰这个人,她是放心的。
出身吴越钱氏,世代书香,学识渊博,为人端方,办事稳妥,不然也不会到户部当差。
“就让钱勰去。”她一锤定音,“这几日的经筵,由他顶上。告诉他,好生给官家讲书,莫要懈怠。户部诸事,有刘奉世在,无妨。”
刘奉世乃户部尚书。
“奴明白。”冯宗道躬身,“天一亮,奴便差人传娘娘口諭过去。”
“去吧。”高滔重新拿起硃笔,又道:“范家叔侄那边,先记著,过阵子再让他们去。这病,老身倒要看看他们能装到几时。”
冯宗道应喏退下。
走出宫时,夜风微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一弯月牙掛在宫檐之上,十分清冷。
冯宗道在心里替钱勰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钱侍郎,你怕是要倒霉了。
……
第二日一早,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汴京城笼在青灰色的晨雾里。
钱勰昨夜回府时已很晚,这会儿还在呼呼大睡,格外香甜。
“相公!相公!”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把他吵醒。
钱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含混道:“何事?天还没亮……”
“相公快起!”钱府大管家喊道:“宫里来中使了!传娘娘口諭!”
“什么?”
钱勰顿时睡意全消,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心里砰砰直跳。
娘娘传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