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遐想中,高滔滔忽然问眾臣,“可还有事奏?无事便罢朝。”
殿里一片沉默。
“退朝——”很快,阁门官高声唱喏。
群臣按班次退出,神色各异。
退朝后,安鼎、姚勔等数名台諫官眼神交错后,顾不上吃饭歇息,很有默契的径直赶往御史台。
刘安世看了几眼竟然也跟去了,言官们没人反对,多一分力量是好事。
唯独杨畏一脸阴鬱,並没有跟上他们的步伐。
御史台常用於议事的值房內,言官们济济一堂。
虽然说言官们並不是铁板一块,有时候对一些事他们会有不同的看法,內部也会有爭论。
但如果对一件事,大部分人都持同样看法时,集体的力量就能裹挟他们死諫,哪怕面对的是一条心的皇帝和宰执。
远一些,英宗执意尊濮王为皇考,宰执支持,言官集体反对,拉锯一年多后,英宗虽如意,台諫却为之一空。
近一些,去年春夏之交,时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宗室旁支赵彦若因干预朝廷调查其子阳翟县令赵仁恕在任上贪赃枉法、酷刑虐民一事,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赵彦若是翰林学士、天子近臣,还和时任右相刘挚是姻亲的缘故,一开始宋廷选择了冷处理,想把这事压下去,赵彦若也极力辩解自救。
但言官们並不罢手,他们感到愤怒,愈演愈烈。
姚勔、安鼎、杨畏、时任监察御史虞策、时任殿中侍御史贾易、时任左諫议大夫郑雍、时任御史中丞赵君锡等纷纷上书弹劾,要求罢职赵彦若,並重重责罚。
其中,光姚勔就於六月这一月內连上四道奏疏,而虞策前后也上了四五次奏疏弹劾。
安鼎只多不少,更是在第三次上书中暗示刘挚庇护赵彦若,称“陛下左右有为彦若之党者,挟私好,曲为游辞”。
言官们声势越来越大,大有不从便不罢休之势,形成了中丞主论、侍御史、监察御史主战、諫议大夫补刀的局面。
最终,高滔滔迫无无奈,於当年七月罢了赵彦若,一擼到底,赵彦若灰溜溜离开了汴京去外地躲风头至今。
赵彦若被处罚后,刘挚站出来为赵彦若鸣不平,称其父子之爱,难深责之,认为处罚过重。
这也是刘挚於十月被弹劾,十一月罢相的原因之一。
有著去年的成功经验,即便今年这一次面对的压力更大,而且还出现了杨畏这个二五仔,但一眾言官们並不怎么畏惧。
闹到最后,无非辞任而已。
安鼎愤愤道:“官家今日之言,分明诡辩!杨畏那廝更是可恶!”
刘安世气呼呼道:“我断不能原谅此贼!”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附和,跟著痛骂杨畏,表示要与杨畏划清界限。
言官们的领头大哥,眉头紧锁的御史中丞郑雍坐在案前,听著眾人义愤填膺的討论,冷不丁嘆道:“官家真是变了。”
“昔日官家在邇英阁听书也罢,延和殿、崇政殿听政也罢,无不沉默寡言。那日和今日当朝辩驳,条理清晰,字字言之有理。”
“现在娘娘和五位宰执都同意重新选后。。。。。。”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