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雪立在原地,浑身血液像被冻结。她的手脚瞬间冰凉僵硬,连尖叫的力气都被抽干,眼中只剩下惊恐。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自己无法控制的急速心跳声。
下一瞬,她被捂住嘴巴,带离了这个杀人的魔窟。
杏儿拉着崔昭雪的手,快步穿过回廊,林黛紧随其后,他们七拐八绕地进了清凉阁的一间偏房。
等到林黛环顾四周关上门后,杏儿才松开手。
崔昭雪早就吓得失语,正望见林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林黛穿着一身素色锦袍,外面套了一件价格不菲的狐皮披风。身怀六甲,眉目清绝柔丽。她与自己一同撞见杀人景象,为何如此处事不惊、冷静十足。
崔昭雪为缓解紧张,咬紧牙关咽了咽口水,脑海中还回忆着丁慧盈杀死丁烟的场面。
她颤抖着扶着桌沿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便灌了一口,却因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半在衣襟上。
“三小姐。”林黛忽略她的不适,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看见了。”
崔昭雪不答,她只想赶紧把那些画面都忘掉,只是一味地灌着水。
林黛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的笑了一声:“三小姐是个聪明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不是一向看不起丁慧盈,趁此机会你可以除掉她,还可以帮夫人解决后顾之忧,她也可以不再为此事烦心。”
崔昭雪听完她的话,冷意如芒在背。
她猜不透林黛说这话的意义,只觉得林黛落井下石,要将崔家陷于死地。
丁慧盈杀人这件事只要传出去,丁贺那人一定会趁机威胁崔家,到时候真的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况且,她还要进京选秀,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崔昭雪没有回答,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我今日什么也没看见。”
林黛微微挑眉,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
果然比不上崔弥衣。
只顾得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林黛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三小姐,那一会我便不送你了,你自行离开吧。”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姨娘,三小姐那边怎么说?”杏儿见林黛脸色不虞,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黛摇了摇头:“没用,她太废物,以后不要与她来往了。”
杏儿低声道:“那我们怎么办?”
林黛目光幽深:“这件事你想办法透露给丁贺,让他自己来做决定。”
林黛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今日跟在三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是叫琼儿吧?”
杏儿点头:“是,是夫人给她找的丫鬟,说是乡下逃婚逃到庄子上的。”
林黛微微蹙眉,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罢了,许是我多心了。”她摆了摆手,“你先去办正事吧。”
杏儿应声退下。
丁贺这一日并不好过。
他
昨夜在赌场将身上带的银钱输光,又不敢用崔家的名头赊钱,只得将自己的值钱之物抵押,惹得那些朋友一顿嘲笑。
后半夜又在烟花巷中没找到心仪的姑娘,喝得酩酊大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身边的小厮摇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正要发火,又想到自己兜里一分没有酒醒了大半,只得扁了扁嘴将松垮的衣服穿好,准备找个理由回崔家。
这时,身边的小厮拦住了他,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我妹妹死了?”丁贺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声音发颤,“怎么死的?”
小厮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咳了几声,扯了扯丁贺的袖子说道:“听崔府的人说是突发疾病,半夜没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