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祁言。
二十七年了。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枕头旁边那件衣服。
地窖里的桃花酿攒了二十七坛,封泥上的桃花是祁言当年画的。
用一张就少一张。
他不敢再贴了,把剩下的桃花纸夹在药典里,压在枕头底下。
他每次想祁言想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把那本药典拿出来翻,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字--“唐啸,等我回来。”
二十七年,他等了。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但他会继续等。
那天早上,唐啸照常在议事堂处理宗门事务。
几个年轻弟子汇报完下山历练的见闻,他逐一点评了几句。
弟子们行礼退下,偌大的议事堂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戒指内圈刻着一朵极小的桃花,是祁言临走前用刻上去的。
这些年想他想得狠了,他就转转戒指,好像这样能离他近一点。
老执事端了茶进来,欲言又止。唐啸抬眼看他:“说。”
“宗主,月华小姐昨日差人送信,说想请您去她那边小住几日。您这两年哪儿都没去过,月华小姐担心您的身体——”
“她多虑了。”唐啸端起茶盏。
“可是宗主——”
“我现在去。”唐啸放下茶盏,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老执事愣了一瞬。
唐啸确实很久没去看妹妹了。
唐月华从小体弱,不喜欢打打杀杀,早早搬到了昊天城外一处庄园里养花弄草。
她的住处是个清净地方——几间青瓦白墙的屋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
唐啸到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株月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浅笑。
“大哥来了。我就知道你经不住催。”唐月华把花剪放下,让人去备茶。
唐啸面不改色:“顺路。”
唐月华笑了一下,没有戳穿他。
她让人把茶摆在廊下,兄妹俩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
唐啸问了问她的身体和庄园的近况,唐月华一一答了,然后话锋一转:“大哥,你鬓角又白了。”
“嗯。”
“还在想他?”
唐啸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
唐月华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见过祁言,但她听唐昊提过——一个会采药、会酿酒、能让大哥笑的人。
唐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与此同时,昊天峰山脚下的青石板上,一道极细的白色裂缝无声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