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儿……”
皇后行宫之内,李玄屏退左右,眼前的美熟妇摘下短暂遮挡在身的披风,这位纵横天下,所向无敌的帝国女武神像一个在外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扑进了李玄的怀里,放声痛哭,那梨花带雨的熟妇娇羞更是看得李玄心头一颤,人高马大的丰满美母在矮小瘦弱的小情人怀中终于变回了一个女人该有的模样。
“不怕…不怕…我们回家了。”
李玄在这一刻成为了萧观音真正的依靠,唯一的主宰,这位向来高傲,不肯低头的女强人在一位比她小了足足二十余年的少年郎怀里,毫无顾忌地宣泄着自己压抑已久的情感。
“玄儿,娘这一次真的觉得回不来了,谢谢你,你救了大辽。”
萧观音泪眼朦胧地抬起螓首,少年坚定真挚的目光让她安心,让她终于能够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卸下身后的重担,得到短暂的宽慰。
李玄抚摸着熟妇为了他而绽放如花的娇媚脸蛋,感受着指腹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划过的炙热触感,他笑着擦去萧观音眼角的泪痕,手掌在熟妇的头上不断安抚,任由这位比自己年长二十四载的成熟人母融化在他的怀里。
“孩儿说过,终其一生,也不会背叛大辽,孩儿还想和干娘一直携手走下去。”
曾几何时,萧观音只是把家国的安危,部落的命运放在这个干儿子之上,可李玄用一次次行动告诉自己,他早已与大辽深深地捆绑,与契丹这个民族所融合,这是超越了民族与血缘之间的信任,是源于母爱,高于爱情,背负着一个男人的责任下诞生的羁绊。
“你是怎样看出玄军真正的目标是幽州的。”
李玄只是淡淡一笑,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过那张河北地图,摊开在萧观音面前。
“这还要感谢皇兄那天深夜的一番话。他说过玄人的攻城器械还未到达,否则便立刻会攻城。”
萧观音点了点头,耶律浑确实说过这一点,这也是他下定决心要调动幽州精锐南下阶段岐沟关与新城之间粮道的佐证。
“孩儿特意让李宗再次去岐沟一代勘察,可近两个月之久,去不见任何冲车,云梯出现在岐沟,而在开战之前,玄军便在雄州一代大量伐木组装工程军械,我们的斥候也的确发现这些霹雳车,云梯在不断运送向新城。”
萧观音抚摸着下颚,眼神在这南北近百里的狭长战线上来回打量,最后一拍白花花的大腿,声调也高了几分。
“你是说,这些工程军械没有抵达岐沟关?而是在半路被运到了其他地方?”
李玄并没有急于肯定,他只是晃了晃手指,辽军的斥候几乎全程在主干官道上观测着玄军的一举一动,从雄州到涿州足足七十里的路,这期间运送庞大的攻城器械极为显眼,可为何到了岐沟关一代,这些器械就突然不见了呢。
“并非是运往他处,而是玄军刻意大摇大摆的做出运送这些庞然大物的架势,给我们一种只要投石车一到,玄军就要强攻的错觉,逼迫我军主动出城迎战,这样便正中下怀。”
李玄见萧观音还是一头雾水,不急不慢地指着岐沟关西部的太行山东脉又继续道。
“干娘请看,岐沟以西乃是崇山峻岭,人难行,马难走,但因有涞水穿过,所以山上定有水源。玄军不惜损耗辎重,也要在酷夏时节加快进军速度,连破新城与岐沟关,为的便是掩护最为精锐的铁甲军有充足的时间穿越太行东脉。”
萧观音脸上疑虑再起,她抿着唇百思不得其解,即便玄军能跨越重山,可幽州乃是大辽五京之一,她在那里特意部署了重军守护,岂能轻易攻破?
等等……如果有那些攻城器械呢?如果幽州的守军被提前调走呢?如果这支玄国最为精锐的铁甲军在以逸待劳,等着有人去调军呢?
“看来干娘已猜透了七分,不错,那些运往岐沟却神秘消失的重型攻城兵器,实际上在当地便被拆解为零,这些铁甲军正是带着器材,耗费了足足一个半月的时间才涉险穿过太行山脉,而他们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拿下幽州。”
一时间接收了太多信息让刚刚大战归来的萧观音不由头昏脑涨,李玄也看出了萧大美人的状态不佳,他知道不能一股脑地将战局的始末都塞给这位长时间处于高压下的女人,他只是将萧观音搂在怀里,温柔的揉搓着她的耳垂,循序渐进,语速也放缓了许多。
“玄帝的计划想来便是如此,他在占据拒马河水网与岐沟关地利后,首先派出了一支诱饵部队诱导我军出城,再将战线拉长,一直将我们引诱到岐沟,再以强弓劲弩伏击。这也是为何皇兄初探敌营,被玄帝以‘军粮不足’‘攻城军械未到’的假象所蒙骗。”
萧观音想起如果那一夜李玄没有在桌下,恐怕她已经被耶律浑的话所动摇,这些年来她远离前线,亲躬在遥远的上京城中处理政务,显然在面对临阵军机的判断上出现了误差,这也是她为何一定要将李玄带到前线的原因,这个少年即便从未临阵,却有着异于常人的观察和判断,甚至是远胜她这位沙场宿将的执行力。
“他见我军未曾轻动,便用了第二招,声东击西,想来塞北那些游牧部落便是拿到了玄帝给的好处,故而进军犯境。届时我军进退两难,定然会采取皇兄的计划,主力强攻岐沟,再调集幽州精锐南下绕后,至于上京那边……”
李玄说到这还是将心中的疑虑压了下去,如果他没有料错,萧观音接到的千里加急绝对不是单纯的回鹘骑兵扣边,那封刻着契丹文的鱼筒里装的乃是从弘义宫发出的皇帝亲谕,这才让萧观音下定决心,采取了下下策。
他知道萧观音有些话无法对自己明说,这涉及到她与耶律宏的秘密。
大辽施行的是帝后共治,这不是简单的垂帘听政,而是真真切切的皇权分摊,只有一种情况能让萧观音毅然决然的殊死一搏,那便是弘义宫的安危,想来仅凭回鹘人那点实力估计连上京城外围都打不进去,而真正能影响到病榻上耶律宏生死的,恐怕就只有临潢府里那些曾经被萧观音压制住的耶律氏贵族了。
不过李玄自知身份微妙,萧观音不愿明讲的,他自然也不会逼迫,这道鸿沟他是永远不会主动跨越的。
“可浑儿确实做到了率军南下驰援,在幽州围点打援的玄军又是如何被击溃的呢?”
李玄心说那当然是我救了你那个宝贝儿子一命,否则他现在都已经被关在囚车里和你一起被押回汴京城了。
“孩儿发现了事态不对后,立刻让李宗持干娘交给孩儿的崇德宫兵符快马疾驰到东翼的固安,永清二地,调集二地兵马就近支援幽州,与此同时,孩儿又令骑兵西进涞水,砸开堤坝,引水入山,再令易州守将死守西山隘口,阻断玄军南归之路。”
萧观音越听越精神,从她出关到达岐沟关决战的这数个时辰之内,李玄居然如此迅速地做出了一连串的军事调动,最关键的是,如果她当时心存一丁点私念,没有将那枚崇德宫的皇家兵符交给李玄,李玄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无力调动地方驻军,而那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和儿子也会被生擒活捉,大辽边境悉数丧于敌手,她将从一国之母沦为千古罪臣……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作为一军统帅,自然懂得临阵点将,规划战术安排需要多久的酝酿与深思熟虑,可身旁这个少年却几乎无师自通,甚至每一次安排都有条不紊,从东西方向调动援军到利用地势将这天下最精锐的一支步军悉数扼杀在城下,再到南北夹击打破玄帝布下的天罗地网。
从陷入绝境到破茧重生,再到最后天衣无缝的一击必杀,就像她之前的心中感慨,还好这个少年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否则如果要和这对叔侄同台竞技,她不知道自己会有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