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交缠,体温相融,所有的距离感彻底消散。
他太累了。
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眼皮沉重得厉害,却依旧固执地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隐忍的思念,都悄悄看够。
别撑着了,睡吧。我轻声安抚,指尖无意识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眉眼间。
温竹眸光一颤,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克制。
他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动作温顺又缱绻,像积攒了无数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处。
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掌心,烫得我心神震颤。
夜色缠绵,雨声温柔,密闭的房间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所有纷争、所有世俗的分寸。
他缓缓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力道极轻,带着克制的颤抖,只将我浅浅带向他身侧。
我没有躲开。
心底所有的挣扎、愧疚、慌乱,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只剩下沉沦的温柔。
我轻轻躺下,靠在他身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
他的手臂轻轻环着我,不越界,不莽撞,是隐忍到极致的亲昵,是藏了十几年、不敢外露的深爱。
黑暗里,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呼吸缠绕,温柔得近乎沉溺。
心心,幸好还有你。
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无人知晓的偏执深爱。
有他在,我安稳了十几年;可于他而言,我是他泥泞人生里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执念。
我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的夜色里。
夜雨未停,敲在玻璃上,一声一声,像什么人在轻轻叩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他的指尖慢慢穿过我的发丝,指腹擦过我的耳廓,沿着下颌线缓缓滑下来,停在唇角。
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些,不再是困倦时的绵长,而是另一种——清醒的、滚烫的。
温竹……我睁开眼。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像深水里浮上来的光。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他没有问可以吗,没有说对不起,没有用任何借口来覆盖这个动作。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终点,连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了他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声落了一整节拍。
然后我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像只是确认一个猜想。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