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来,隔着中控台的距离,离我很近。车厢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落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晰,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温心。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今天来见徐国栋这件事,你哥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占有,不是命令,更像是在确认——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愿意站在他这边。
下次再有这种事,他说,先告诉我。我去安排,你不用一个人面对。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往后靠回驾驶座,恢复了惯常那副冷淡从容的姿态。
上去吧。
我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片若有若无的暖意。我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可那双眼睛一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我转身进了院门。
走了几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韩雾:晚安。
我没有回。
但走进玄关、换上拖鞋、沿着楼梯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那两个字一直揣在心里。
温竹不在家。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小夜灯还亮着。
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在黑暗中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脱掉肩上那件男式外套。
外套上还残留着韩雾身上的气味。
我把外套挂在一旁的椅背上,没有急着还他。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椅背那件深色外套上。
我站在窗前,望着院门外那条空空荡荡的夜路。他的车已经开走了,只剩下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地面上一小片光。
我想起他按在我手腕上的那一下,不重,却让我在那几秒钟里真切地感觉到——这个人想要我留下来。
哪怕只是多留几秒。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韩雾:外套你先穿着。下次见面再还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很短,连自己都没太察觉。
回了他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躺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徐国栋那张削瘦的脸、韩雾在车里按我手腕的力道、他说下次再有这种事先告诉我时压低的嗓音。
窗外风声很轻,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黑暗中那些旧账、协议、徐国栋的试探、韩雾的靠近、温竹的疲惫,全部混在一起,搅得人分不清方向。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韩雾这个人,比我以为的要危险得多。
不只是因为他手段强硬、背景复杂,而是因为他在靠近我的时候,我在一点一点地、没有抗拒地,让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