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雾坐在旁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像一个把东西交到你手上就退后一步的人,不占有你的反应。
我放下那张纸,深吸了一口气。
这封信,你从哪找到的?
沈诚给我的。韩雾说,他手里还有一些你父亲的东西,没全给你。他说你第一次去见他的时候,他只给了你该给的。剩下的,要看你的选择。
我的什么选择?
韩雾侧过身来看我,目光沉沉的。
愿不愿意继续往下走。
协议也好,徐国栋也好,温家那堆账也好——你有机会停在这里的。
你现在知道的够多了,足够你守住温家目前的安稳。
如果你不想再碰了,我可以把剩下的线索封起来,不再递给你。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在给我退路。
这个一直在逼我、拿债务压我、用联姻困住我的男人,此刻坐在我旁边,认真地对我说——你可以停在这里。
如果我不停呢?我问。
韩雾看着我,目光里那层惯常的冷淡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我不太确定的东西。
像一个人正在权衡,该不该把最重的那块石头,往你手里再放一放。
如果你不停,他说,我就陪你往下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心儿两个字。
温启明走的时候,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但这两个字穿过二十年落在手里,比任何东西都重。
我往下走。我说。
韩雾没有意外,也没有点头。他只是伸手把茶几上那几样东西轻轻拢到一起,收进一个文件袋里,递给我。
这些你带回去。下次见面,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当年替温启明拟那份协议的律师。
他还在世,只是藏得很深。
韩雾看着我,但我要先说好,这个人不能公开见。
徐国栋也在找他。
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先一步找到了,你和你母亲都会很危险。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可最后那句你和你母亲都会很危险,让空气忽然沉了下来。
我接过文件袋,看着他。
韩雾。
你为什么帮我?
他靠回沙发背,偏过头来看我。窗外的日光从落地玻璃透进来,在他侧脸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暖光。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