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碰他的手,温竹,你听我说——
他轻轻抽开了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不算抽开,只是从他本来垂着的位置移开了几厘米。但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从来没有躲开过我的触碰。
从来没有。
我没有拦你的意思。
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可底下那种碎掉的质感还在,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今天我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看着他,胸口的闷胀感慢慢蔓延开来。
我没有打算瞒你。我说,我只是……
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他替我把话接完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温竹站在晨光里,逆着光,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沉默了几秒之后,轻轻笑了一下——很短,不像真的觉得好笑,更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那等你想好的时候再说。他说,我等。
他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韩雾这个人,比我更会替你铺路。
他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有钱。
他能给你我暂时给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可是心心,他给了你这些东西之后,你想过他要什么吗?
说完他就上楼了。
脚步声很轻,和往常一样。可我站在玄关,包带攥在手心里,那几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胸口——不深,但一直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
文件袋还在里面。协议还在里面。
温竹问我韩雾给你这些东西之后,他想从你这里换什么。
我想起昨晚韩雾站在公寓客厅里,低头看着我说后来不止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真的知道吗。
我慢慢走上二楼,经过温竹紧闭的书房门,在门外停了一瞬。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没有敲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我把协议重新拿出来,翻到韩建平签名的那一页。
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心里乱得像被风吹散了一地的纸页。
韩雾说他会封存这份协议。他说他帮他是在弥补。他说后来不止了。
可温竹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拔不出来——他给了你这些东西之后,他想从你这里换什么。
我合上协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晨光已经完全亮透了,窗外鸟鸣细碎,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响。
一夜没怎么睡,此刻困意潮水一般涌上来,混着纷乱的思绪和胸口那团散不开的闷。
我趴在桌上,慢慢合上了眼。
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想要什么,他自己知不知道。